“老朽姬姓秦氏空青,乃神医扁鹊的传人。今日过府,是为了他而来!”
老先生目光灼灼的看着范容时,说话间,起身向着他走了过去。
“你的祝由术是谁教的?”
范容时向着李月婷的怀中躲了躲,背身对着那位老先生,不予回应。
李月婷伸手拥住范容时,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还算和缓的应声问道。
“不知老先生说的祝由术是什么?时儿聪颖,且天赋异禀,他确实会一些医术,但也都是自学成才,无师自通的。”
“之前,听说这位小公子会祝由术,老朽还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他不仅会禁术,而且还是自学的,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老先生叹为观止的摇了摇头,看着范容时的眼睛都抑制不住的在烁烁放光。
李月婷的注意力,瞬间就被“禁术”两个字吸引了过去。
“老先生,什么……禁术?您有什么想说的,不妨坦然相告。”
“这位小姐,不知您近日可有思绪混乱、心神不宁,情致不畅、记忆偏差、亦或是出现缺失的情状?”
老先生说的所有情况,李月婷无一不中。
但她并未把话说的太绝,而是犹豫着应了下来。
“好像……确实如此。老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中了你说的那个祝由术?”
“正是!”
“不可能!不瞒老先生您说,我也略通医术,这些时日我经常为自己诊脉,并未发现任何用药异常,又或者被人控制的迹象。您老人家怕不是弄错了?还是……听信了居心叵测之人的一面之词?”
李月婷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李州,弦外之音,显而易见。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中了祝由术之人,诊脉是诊不出来问题的,想要驱邪破祟很简单。是与非,一试便知!只是……我更想问一问这位小公子,你既学有所成,就该用于正道,禁术用于禁途,乃是大忌。”
李月婷低头看向怀中的范容时,虽未说话,但眼神之中尽是询问的意味。
范容时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仰头看着李月婷,难得笑了笑。
“松子糖,我没有。”
“松子糖相信你。”
李月婷伸手摸了摸范容时的头,抬眸看向李州。
“你既然把神医扁鹊的后人都找来了,也别再卖关子了,说吧,你想要提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娘子,你中了那小子为你施展的祝由术,所以,关于我和我们的记忆,全都是被篡改抑或是抹除过的!我不相信,只是失去了一些记忆,便会让你心智全失!你那么聪明,只要你肯静下心来想一想,便会发现这其中的蹊跷!我提的条件就是,让空青先生为你医治!你会医术,所以,我绝对不会在行医用药上动手脚,这一点,你最清楚!”
李月婷看着李州恳切的模样,不禁有些心动。
而且,她的记忆确实出了很大的问题,之前,她未加深究是因为,她曾一再的确认过,没有被人下药搞鬼。
现下,听到空青先生精准的说出他的情况,自然心生怀疑。
李月婷并不是怕李州会在这件事情上动什么手脚,只是,她一旦应下来,便注定了要与范致庸和范容时产生嫌隙。
她那么倾心于范致庸,今日,他们两个人便要把亲事定下来。
在这个时候,她为何会对范致庸产生怀疑?
想到这里,李月婷缓缓转头看向范致庸,“你觉得呢?我想听你说!”
范致庸原本可以坚决否认的,可是,他的嘴就好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
恰在此时,范容时稚嫩的开了口。
“好呀,那就让这位老先生试一试吧。松子糖,我只想你好,就像你从来都是真心待我一样!”
“好!”
李月婷纠结的心情,总算是稍稍缓解了一些。
来之前,无论是李州还是空青先生,都信心十足,一定能解掉李月婷所中的祝由术。
可是,此时此刻,范容时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与信心,瞬间就让李州和空青先生察觉到了异样。
李州只是心存疑虑,但空青先生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那就有劳老先生,帮我解除祝由术。”
“不妨。”
空青先生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冶蠡状,形似铺首的铜环,不同的是,他手中拿的那个铜环有一块缺口,状似玉珏。
“小公子,你既然精通于祝由禁术,那么,你应该也知道,这是什么吧?”
“虎撑。”
“你果然知道!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老先生,请吧。”
空青先生看到范容时丝毫不为所动的时候,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不过,即便他猜的是真的,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
只是,他对眼前这个稚子的震惊,已然无以言表。
心念催动,空青先生手持虎撑,由慢到快摇了起来。
“虎撑一响,黄金万两。”
随着虎撑传出来的清脆响声,李月婷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似是有擂鼓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击,震得她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崩裂而出一般。
“啊……”
李月婷受不住痛楚,惨叫一声后,陡然间从椅子上滑倒在地。
空青先生手中的虎撑还在不停的发出声响,彼时,中堂之内,除了范容时以外,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李州、孔梵知、范致庸、周兮,全都向着李月婷冲了过去。
趁着李州和范致庸争执的时候,孔梵知快速将李月婷抱在了怀中。
“不要摇了!不要摇了!快停下来!”
空青先生停住手,收好虎撑后,李月婷还是双手抱头,深陷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我女儿这是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空青先生看着范容时,由衷的嗟叹道,“好小子,有本事!说你是无师自通,我仍旧难以置信!拿出来吧!”
范容时也不应声,只面无表情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他的骨握埙,抬手送到嘴边。
随着他轻轻地吹了两声后,李月婷瞬间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