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说的确是心里话!
她不喜欢被人窥探、被人觊觎,但范致庸会这样做的原因亦让她心生同情。
毕竟,李月婷是见过孔令仪肖像丹青的,换做是她,她也会想要查个清清楚楚,弄个明明白白。
“李夫人请听我继续说下去,不知,李夫人可还记得,当初在莱阳县城的客栈之中,我曾问过你,是否想过寻找你的家人?”
李月婷想了想,虽然当时范致庸只是看似无意的一句话,但他确实有问过不假。
想到这里,李月婷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范致庸看到李月婷想起来了,便继续接着说道。
“当时,我就在想,这世间相像之人确是不少,可能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定然不会毫无干系。于是,我就试着从孔家那边着手调查。结果就查到……”
范致庸欲言又止,别有深意的看着李月婷。
李月婷的心一揪,脑海中登时就想到了孔梵行!
一系列的胡乱猜想,开始在李月婷的脑海之中不断翻涌、冲撞,但又一一被她否定、驳回。
“得了,我也不乱猜了,范公子有话就痛痛快快的说个清楚吧。”
“适才,李夫人见到的那位孔公子,是我亡妻的庶弟,也是现在孔家的掌权人。而你……则是我亡妻的亲侄女,也就是孔家长子的嫡长女!”
李月婷听的整个人都震惊住了,她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范致庸见状,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想要轻抚她的背,聊表安慰。
可他的手刚刚伸出去还没有碰到李月婷,就不得已缩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夫人,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当初我查到你身世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着,若是你也想要寻找家人的话,我便以此来报答你的救命恩情。但听到你无意于与家人团聚,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奈何手下的人办事不利,在调查你身世的时候,惊动了孔梵行。这才……”
“原来如此!幸好……不是你!”
李月婷一脸严肃的看着范致庸,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她最后说的那三个字,犹如千金巨石,一下一下的砸在范致庸的心上。
正如范致庸所预料的那般,如果让李月婷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那依着李月婷的性子,只怕会不遗余力的报复回来!
可是,为了能够留住李月婷,范致庸只能出此下策!
只有让李月婷被孔家带回去,让她置身于孔家那个漩涡之中疲于应对,李月婷才会清楚的认识到,她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毕竟,他范致庸能给李月婷的,绝对是李州所望尘莫及的!
“李夫人,你……相信我?”
“范公子既然这样说了,那我确实没有怀疑的理由。”
“多谢李夫人的信任!为此,我确是万分抱歉!”
“无妨,我对孔家不感兴趣,对那些有不如无的亲人也不感兴趣!只要我不想回去,就没人逼得了我!”
“李夫人,你当真……不想回去看一看吗?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舅兄,现下已重病卧床近两年,他现如今人事不省,着实可怜!”
“与我何干?”
“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呵!好吧,那范公子不如先给我说一说,当年,我是因何被他们给遗弃的?!”
“这……”
“说说吧,我到很想听一听,能够遗弃亲生子女的父母,能有怎样的苦衷?”
李月婷的话,听上去阴阳怪气,但这都不足以令范致庸动容。
最让范致庸惴惴不安的,是李月婷在说这些话时,面上和眼底的冷漠!
李月婷此刻的神情,看上去就好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看来,想要说动李月婷,着实需要下一番功夫才是!
“据我的调查,当年,嫂夫人在怀你的时候,便身体多有不适。孔家找人算过,说是你……乃不祥之人,还未出生,就连累亲娘受苦!可是,嫂夫人爱子,坚决不同意将你打掉。于是,她便怀着你回了娘家,顶着重重重压,愣是将你给生了下来!可没成想……”
“没成想,待我生下来才发现,我不仅是个女儿,而且,还是个丑如恶鬼的女儿!所以,她失望了,便将我遗弃了?”
“不是的!嫂夫人生了你之后,便产后虚弱昏迷。是……舅兄,他怕孔家的人非议嫂夫人,逼得嫂夫人在孔家没有立足之地,这才让亲信之人,将你……”
“呵!”
李月婷听的嗤笑一声,像是讥讽,也像是自嘲。
事实上,李月婷是在感慨原主这悲惨的人生!
她堂堂一个富家小姐,原本该过着锦衣玉食,千娇万宠的日子,奈何天意弄人,竟然落得个凄苦长大,骤然惨死的下场!
不过,天意只是推辞,人为才是根本!
别的李月婷不清楚,但有一点,打从李月婷重生在这具身体上的时候,便有所察觉。
只不过,当时,李月婷并不知道原主的真实身份,便也没有往这方面多想,只将这口黑锅,顺理成章扣在了刘金花母女的身上!
看来,这笔账,她还真的是找错了人!
范致庸看到李月婷忽然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柔声询问道。
“李夫人,你还要听吗?”
“说吧,就让我好好的听一听,我这悲惨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
“嫂夫人醒来以后,舅兄让所有人众口一词的说,你生下来便是一个死胎。可是,嫂夫人坚持听到了你的哭声,在她一再的坚持下才得知,你被舅兄给遗弃了。嫂夫人因此一病不起,未出两个月便香消玉殒了。”
“好呀!遗弃亲女,害死发妻!也不知,谁才是那个不祥之人!”
“李夫人,其实,当年舅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孔家老太爷宠妾灭妻,以致孔梵行这个庶子,也能压在舅兄的头上作威作福!若是让二房得知,嫂夫人生出来了……指不定会撺掇老太爷废了舅兄这个长子的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