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那一日,范致庸带着李月婷去到老夫人的院子探望志儿的时候,老夫人明知道范致庸的来意,却依旧没有露面。

萧姨娘一想到,范致庸固执的坚持了那么多年,却肯为了给李月婷铺路,而重新与孔家修好,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更何况,萧姨娘打心底里认定了,就是李月婷唆使的范容时,差点杀了她儿子!

“李月婷那个贱妇,还不就是仗着跟孔令怡那个短命鬼有几分相似的嘴脸吗!哼,孔令怡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李月婷又凭什么!”

“夫人,您确实得未雨绸缪了!不如,这一次,您故技重施,让老夫人出手……”

“不行!李月婷与孔令怡不同,老夫人是不会主动找李月婷不痛快的!至少……不是现在!”

“这……这是为什么?李月婷那个贱妇,老夫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正是因为她是个贱妇,老夫人才不屑于对她出手!老夫人是什么身份,要是对这样一个贱妇赶尽杀绝,即便留不下把柄,那也会落人口实!更何况,李月婷还曾放下狂言,能够医的好表哥的胸痹之症!”

“那……咱们总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个贱妇吧?”

“她想得美!老夫人不屑于对那个贱妇动手,但她老人家也不会拦着我动手!只要做的够干净,表哥就会以为是老夫人做的,到时候,他就算是打掉牙,那也得和血吞了!”

“这才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姐!前几日,小姐您就是太心急了,一时乱了方寸,才会让那个贱妇钻了空子!”

“这一回,我不但要李月婷死,我还要她在死之前,好好的尝一尝丧子之痛!她敢动我的心头肉,我就要剜出她的心!”

李月婷有意缩短陪伴范容时的时间,所以,未时过半,她就准备离开了。

转过回廊,李月婷前脚刚刚踏出月亮门,后脚一抬头,就看到了远远走来的范致庸。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年龄相仿的男人。

这两个人说话间,已经与李月婷遥遥相望。

李月婷不愿顶着这张脸出现在范府引人误会,可是,就在她想要退回去暂作避让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范致庸身边的那个男人,在看到李月婷的第一眼,即便还隔着一段距离,便陡然怔住。

紧接着,那个男人便像是着魔了一般,加快脚步,紧着走到了李月婷的面前。

“二姐……”

李月婷也懵住了,一脸茫然的将目光快速看向了范致庸。

【这男人也不看看他自己都多大岁数了,竟然张口喊一个十八九的小姑娘二姐,他倒想的还挺美!】

“梵行贤弟,她……不是!”

范致庸快步上前拉住那个男人,而后笑着打圆场道。

“倒也是巧,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故妻之弟,孔家三公子,孔梵行。这位,是我请来为时儿诊病的医家,李夫人。”

“李夫人……”

“孔公子有礼,贸然出现,打扰了您与范公子叙话,小妇人失礼。二位继续,小妇人便不打扰了,告辞。”

“二姐……不好意思,李夫人且慢,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觉得……你与我二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只是人有相似而已。之前,倒是也听范公子提过,小妇人有幸与他的亡妻有几分相似。孔公子会将我认错,也是情理之中。”

“不止是几分相似……你与我二姐简直就是……”

“咳咳!”

范致庸没等孔梵行把话说完,就紧着轻咳了两声,提醒他莫要失态、失言。

“梵行贤弟,你今日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赶来,还是先歇息一下吧。有什么话,咱们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好……好……”

孔梵行在回应范致庸的时候,眼睛还是一直盯在李月婷的脸上。

李月婷全当没有看到,俯身略施一礼后,便准备离开。

可她还没迈出步子,就被范致庸开口唤住。

“李夫人请留步,我正好有事请教你,不如,容在下送你回去,路上你也好跟我说一说时儿的情况。”

李月婷心中起疑,关于范容时的情况,她已经跟范致庸说过了。

现下,范致庸忽然用这个说辞当借口,摆明了就是有话要对她说,却又不好当着孔梵行的面开口。

“好,时儿的情况,确实有必要与范公子详谈一下。”

范致庸见李月婷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会心一笑,继而看向孔梵行。

“梵行贤弟,你我也不是外人,我便不与你客气了。来人呀,送孔公子去客房安歇。我去去就回,今夜的接风宴,我再与贤弟把酒言欢。”

“好。”

范致庸目送仆人引着孔梵行离开以后,这才并着李月婷一起离开了范府。

坐进马车后,范致庸一脸的歉意,久久没有开口。

李月婷隐约好像能够猜到了,范致庸想要跟他说什么,可仔细想想,却又不敢确定,范致庸到底能跟她说些什么。

“李夫人,这回……都是在下的不是!”

“范公子何出此言?”

“李夫人,有件事在说之前,我实在是应该先与你赔个不是!不知,李夫人可能原谅在下的冒昧和鲁莽?”

李月婷根本听不明白,范致庸这忽如其来的歉意和内疚,到底从何而来?

她莫名其妙的微微蹙眉,疑惑不解的开口回道。

“范公子,你这既没有前言又没有后语的一通致歉,要我如何作答?无论是什么事情,你总要与我先说清楚吧?”

“事情是这样,正如李夫人之前所知道的那样,在下确实调查过你。但请李夫人相信,在下绝无恶意!只是,陡然见到了与我的故妻容貌如此相似之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嗯,这件事……我虽然心有不悦,但也能够理解。此事我不会放在心上,范公子也不必为此而心存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