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早就料到他们是这个反应。

他冷笑一声,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眼神跟刀子似的:“杀头?你们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徐晓军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一个个都瞅瞅自个儿那熊样!”

“都是在山里玩了一辈子鹰的老手,被鹰啄了眼珠子!结果呢?家里穷得叮当响,婆姨孩子跟着你们啃窝窝头,一年到头看不见个油星子!你们就甘心这辈子就这么窝囊下去了?”

“再看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干净的干部服。

“我来林场才多久?我现在吃香的喝辣的,逢年过节还能给家里捎回白面大米!你们以为这些是大风刮来的?”

“我告诉你们!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政策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咱们手里有枪,身上有本事,守着这么大一座宝山,凭啥就得当穷哈哈,受那份穷罪?”

他又压低声音,跟说秘密似的:“我那个‘山货购销部’是县里盖了红章特批的,省里都有备案!”

“咱们打的山货,从我这儿的门路卖出去,那就是正经买卖,合理合法!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至于林场那边,更好办!”

徐晓军的眼神一变,瞅着就跟头狼一样犀利。

“咱们每次上山先把林场的任务指标给完成了。多打出来的那些悄悄带下山,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县城和省里那些管事的人,我会去打点,他们都是聪明人,只要咱们把好处送足了,他们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懂吗?”

“这事儿要是干成了,我保证不出半年,你们个个都能在县里盖起大院子,让家里人天天吃上肉、喝上酒!”

徐晓军这一番话,有硬有软,有胡萝卜有大棒,把这群猎人心里那点不安分的火苗子彻底给煽着了,烧得熊熊的。

是啊,凭啥受穷?

他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敢跟熊瞎子、狼崽子拼命的狠人,胆子本来就比一般人肥。

上次分金条的甜头,现在想起来嘴里还冒油呢。

现在有徐晓军这个既有本事又有门路的人领头,还有个正儿八经的“购销部”当幌子,这风险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王大炮第一个按捺不住,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酒都洒了。

“队长,你说咋干,俺就咋干!俺老王这条命都是你的,信你!”

“对!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娘的,这穷日子我早就过够了!我儿子到现在连件新衣裳都没有!”

孙老蔫看着众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头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可家里的情况也确实是难。

媳妇常年有病,药罐子就没断过。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一跺脚,把心一横,也豁出去了:“队长,只要干的不是掉脑袋的王法事,俺们都听你的!”

“好!”

徐晓军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跟你们交个底。”

他压低了声音:“咱们这次的目标不是那些寻常的野鸡兔子。咱们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用兽皮画的地图,这是他凭着系统的扫描功能一笔一笔描出来的,上头还有他自己才懂的记号。

“看见这个地方没?”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圈起来的山谷。

“这地方叫‘死人沟’。我用祖上传下来的法子探查过,这沟里头藏着好东西”

七个糙汉子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绿光,跟饿了七天的狼一样。

“队长,到底是啥宝贝?”王大炮急不可耐地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徐晓军把地图小心地收了起来,不让他们多看。

“现在,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要是敢把风声漏出去半个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森寒,像两把冰刀子在每个人的脸上刮了一遍。

“我不介意让他自己去尝尝,死人沟里那些‘宝贝’到底有多厉害。”

七个汉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心里头那点刚升起来的杂念,瞬间就被这股寒意给掐灭了。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平时笑呵呵的队长,真能干出把人扔进熊堆里的事。

“队长放心!谁要是敢当叛徒,不用您动手,俺第一个就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王大炮把胸脯拍得嘭嘭山响,跟打鼓似的。

“好!既然都是自家兄弟,那丑话说在前头。”

“这次行动所有缴获的玩意,刨去给县里和省里打点的‘孝敬’,剩下的我占五成,你们七个分剩下的五成,有意见没?”

五成!

七个人分五成!

这个分配方案一出来,孙老蔫和王大-炮等人都愣住了,跟傻了一样。

他们本以为徐晓军作为老大,出主意担风险,起码要拿走七成甚至八成。

没想到,他竟然只拿一半!

这……这也太敞亮了!

太尿性了!

“没意见!全听队长的!”

“队长局气!跟着您干,俺们心里踏实!”

一瞬间,七个汉子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胸口燃起熊熊燃烧的干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有这么一个既有本事又有门路,还舍得让兄弟们喝汤吃肉的老大领着,这票干了!值!

计议已定,徐晓军没再耽搁。

他让孙老蔫他们回去准备最好的家伙事,二天之后,借着林场常规巡山的由头,直奔死人沟。

他自己则开着车,在县城里转悠了起来。

他先去了一趟供销社,用钱和票买了最大号的帆布、最结实的麻绳,还有几大罐子盐和烈酒。这些都是处理猎物的必需品。

然后,他拐进了县里唯一的国营药材收购站。

收购站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药工,正无精打采地用戥子称着几根干巴巴的黄芪。

徐晓军递上一根烟,凑过去笑呵呵地问:“老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药工抬了抬耷拉的眼皮,瞅了他一眼:“啥事?”

徐晓军开门见山:“你们这儿,收不收上了年份的野山参?”

“野山参?”

老药工乐了,用手指了指空****的货架子。

“后生,你跟我开玩笑呢?那玩意儿比大熊猫还稀罕。别说上了年份的,就是十年二十年的,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根。你要是真有,我按最高价收!有多少要多少!”

“行,有您这句话就行。”

徐晓军要的就是这个保证。

他这是在提前铺路。

等死人沟里的“宝贝”到手,他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渠道把那烫手的山芋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和钞票。

如果被查起来,亮出他的山货经销商的营业牌子,那卖东西就是合情合理。

一切准备就绪,两天后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徐晓军就带着柳莎给他烙的饼子和灌满水的水壶,开着车到了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