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站在门口,目光朝着远去警车方向望去,吐出了一口唾沫。

“这算什么东西!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大炮,去查一下是谁报警,要是被我知道了,我定会让他连苍蝇都吃不下!”

“是二癞头报警?”

“除了那个家伙还能有谁?我看见他在二楼窗户那里畏畏缩缩!头儿,我现在就带人把他那家破店给砸了!好好给他点教训!”

“砸?你难道是土匪不成?”

徐晓军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冷,盯着对面国营饭店的招牌。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砸坏了玻璃还要赔,那是愚人干的事情。”

“他不是想要看到咱们关门吗?行,那我就先让他没饭可吃,砸店算什么本事?我要砸掉他饭碗!让他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

国营饭店后厨,大师傅老刘正满脸愁容蹲在门口抽着旱烟,锅里的油早就冷了,一整天也没开张几桌。

二癞头那个经理除了会像疯狗骂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本事。

“刘师傅,在抽烟呢?”

一个声音冷不丁在头顶突然响起,老刘抬起头,吓得手中的烟袋锅子差点落地。

原来是徐晓军,他笑眯眯看着老刘。

“徐……徐老板?”

老刘说话都结巴了。

“您……您是不是走错门了呀?”

“没走错,就是来找你。”

徐晓军一脚踢开旁边烂菜叶子,也不嫌脏,直接蹲在了老刘身旁,从兜里掏出一盒华子硬是塞到老刘手中。

“刘师傅,这国营饭店大锅饭吃起来感觉还有什么特别滋味吗?”

老刘叹了一口气,露出苦笑说道:“哪有什么滋味不滋味,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罢了,咱这可是铁饭碗,虽说没什么好处,但好歹不至于被饿死。”

“铁饭碗?”

徐晓军嗤笑了一声。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这世道早就变!你瞧瞧对面我那家商场,那是什么?那可是金饭碗!刘师傅,你手艺我是清楚的,熘肉段锅包肉那堪称一绝,窝在这破旧的地方给二癞头那种人炒菜,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完全是糟蹋东西!”

徐晓军直接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沓人民币,重重拍在了案板之上。

“这里是两千块钱。”

老刘瞬间瞪大双眼。

两千块啊!

他在这炒十年的菜也攒不到这么多钱啊!

“这……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呀?”

“这是给你的安家费用。”

“明天把你身上系着那条围裙解下来,到我对面来,我那边缺少一位掌勺厨师,工资是你当前工资十倍,这些钱你先拿去给家里购置一些大件物品。关于这份工作,你是否愿意干呢?”

老刘眼神在那沓钱和徐晓军脸上来回转动。

那是被压抑了长达半辈子的野心。

“徐老板……二癞头那边……”

“他?”

徐晓军发出一声冷笑,“过了今晚,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老刘咬了咬牙,一把迅速抓起那沓钱,塞进自己怀里,动作快得如同争抢食物野狼。

“干了!他妈!老子早就不想再伺候那家伙了!”

……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二癞头嘴里哼着小曲儿,迈着四方步来到饭店。

一进入饭店,他顿时傻眼了。

灶台是冰冷。

菜墩子上面空空如也。

那口用于炒菜大铁锅中间被人砸出了一个很大窟窿,如同一个漏斗一般挂在那里。

“老刘?!老刘!死到哪里去了?!”

二癞头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一个帮厨小徒弟缩在角落里,手指了指对面方向。

二癞头冲出门外一看,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对面长白山自选商场侧面不知何时搭建起了一排棚子。

有着红底黄字大幅招牌,正迎着风猎猎招展。

【长白山美食不夜城】

在那正中间位置最大摊位前,老刘一身雪白厨师服,精神饱满颠大勺。

火苗瞬间迅猛蹿了起来!

那菜肴的香味顺着风径直朝着二癞头鼻孔钻去,有油炸锅包肉的酸甜味!还有爆炒腰花的焦香气味!

“来喽!正宗东北锅包肉!外酥里嫩!不好吃不要钱!”

王大炮手持一个大喇叭,站立在摊子前方吆喝。

“今儿个新店开张!凡是凭借商场购物小票前来顾客,都会赠送啤酒!赠送咱们长白山的雪狼啤酒!那可是与闷头驴称上亲兄弟的啤酒。”

买完东西的大妈、下班的工人,还有骑着摩托的年轻人朝着那棚子涌去。

“给我来盘熘肉段!”

“我要三鲜!多放一些油!”

“再来两箱雪狼啤酒!要是那种有奖的!”

二癞头站在自家门口,望着对面热火朝天,再看自己这边冷冷清清的破店,甚至连只苍蝇都懒得飞进去。

“徐晓军……你……你这般行径实在是欺人太甚!”

二癞头转身冲进店里,拿起一把菜刀便准备往外冲。

“老子跟你拼了!”

刚冲出门。

吱嘎——

一辆致富星面包车以一个漂亮爽文甩尾动作稳稳当当横在了他面前,车门打开,下来四个黑背心胳膊上全是腱子肉的大汉。

那是徐晓军安保队,也是二分厂最好斗分子,领头赵柱手里握着一根钢管,在手心随意敲打着。

“咋?二经理?这是打算给咱们徐厂长切水果去啊?”

二癞头看着那四个如同门神的壮汉,再瞅瞅自己手中那把生锈菜刀。

“误……误会……”

“误会?”

赵柱向前迈出一步,将钢管点在了二癞头肩膀上。

“二经理,你路走太窄了啊,有些饭,你能够吃,而有些饭,那是喂狼你要是抢一口试试?就把你手给剁下来!”

当啷!

菜刀掉落在上,二癞头一屁股瘫坐在上,面色死灰。

……

把二癞头搞垮,这仅仅是个前菜而已。

徐晓军胃口像那填不满的无底洞。

晚上六点,哈滨天空刚刚开始擦黑,华灯初上,长白山自选商场门口广场是另一番别样天。

在这个年头不存在什么夜市,大家伙下了班之后除了回家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之外,实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徐晓军偏偏不信这个邪,他让人弄来了几百个铁皮桶,从中间锯开,成了烧烤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