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啥?咱是九九九!咱就是从没有路的地儿硬蹚出一条道儿来的!”

他又一把薅过柳扒皮手里的《神工篇》残页在林红雪眼前晃。

“咱还有老祖宗的说明书!”

“咱那火浣洋灰都能干出来,这破液压管子,咱干不干得出来?!”

“小洋人能造,咱也能造!他没无缝的,咱就给他来个有缝的!咱给他焊!”

“焊个屁!”

林红雪这专业人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简直是在侮辱她的专业。

“徐政委!那是几百个大气压!你拿啥焊?你拿你那嘴焊啊?!你那焊缝不等油过去,自个儿就先崩了!”

“谁说老子要焊了?”

徐晓军把那《神工篇》往桌上一拍。

“瞅见没?这叫啥?!”

“千机扣!”

柳扒皮和米哈伊尔赶紧凑过去。

“晓军,这是啥玩意儿?咋跟个竹子似的一节一节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徐晓军开始忽悠。

“这叫寒铁竹节管!咱没那本事造一根几十米长的无缝管,咱还造不出一截半米长的管子吗?!”

“咱就拿那寒铁当原料,用那母机给老子车出这种竹节一样的公母扣!一节套一节!”

“那缝儿咋办?”

“咱那天水神膏是干啥使的?那玩意儿遇热就凝,比那洋人的橡胶圈儿结实一百倍!咱把这玩意儿当密封胶,往那公母扣里一灌!”

“我就不信了!它还能漏?!”

这套理论别说林红雪,就是柳扒皮这搞了一辈子机械的老专家都听傻了。

这TMB也行?!

可这胡闹里咋还感觉有道理呢?

林红雪指着徐晓军的鼻子就骂:“徐晓军!你当这是啥?你家后院和泥巴糊鸡窝啊?!我告诉你!这是高压油井!底下是几百个大气压!你那破竹子一节一节套上去,不等那油过来,它自个儿就得让压力给挤爆了!到时候咱这山洞都得给你崩上天!”

王大炮在旁边一瞅,不乐意了

“嘿!你个小娘皮!咋跟俺们头儿说话呢?!你行你上啊!你光会在这儿吵吵,你有招儿吗?!”

“我!”

林红雪让王大炮这棒槌一噎,气得脸通红。

她有啥招儿?她的招儿就是等!

可这等字儿在这儿就是个屁!

“我没招儿!可我也不能看着他在这儿胡来!”

“谁说老子胡来了?”

徐晓军掏了掏耳朵,一脸淡定。

“林队长,你这技术是好,可你这脑子咋就一根筋呢?咱这叫啥?这叫土法上马,自力更生!”

“咱老祖宗没那无缝钢管,人家连长城都给修起来了!咱这点破事儿算个啥?” “你……”

“你别你你你的。”

徐晓军一摆手,他最烦这娘们儿叽叽歪歪。

“老子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了!这活儿老子干定了!”

“你林红雪要是怕死,现在就领着你那帮玉门关的兄弟滚回你那破飞机上待着去!老子这儿不养闲人!”

“你敢赶我走?!”

“我咋不敢?这儿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是政委!这特区里头所有的东西,包括你!都归老子管!”

“你个土匪!流氓!”

“老子就是土匪!咋的?”

“林红雪,老子看你是个女同志,一再忍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子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跟老子赌一把?!”

“赌?!赌啥?!”

林红雪也是个犟驴,让她这土匪一激,那火儿比徐晓军还大。

“就赌这锁龙阀!赌老子这寒铁竹节管!”

“老子现在就领着柳师傅他们去造!三天之内咱就把这阀门给它装上去!”

“这阀门要是崩了,漏一滴油!不用老将军枪毙我,我徐晓军自个儿跳进那油眼儿里,给这火山当点心!”

胡友锅一看这拦不住了,一咬牙:“干!不就是个阀门吗?!老子当年连TMD飞机都打下来过,还怕你个破管子?!”

“工兵营!退伍兵!所有能喘气儿的全给老子滚去山洞!”

“王大炮!”

“有!”

“你给老子带人!再去那S级地宫!把那剩下十一箱寒铁矿全给老子背出来!一块渣都不能留!”

“好嘞!”

“曹总工!你那帮地质队员也别闲着!给老子去火山洞!挖金刚砂!老子要拿那玩意儿当磨料!”

“柳师傅!老米!那两台母机就是你俩的命!二十四小时不准停!给老子玩命地车!那竹节扣的公差但凡错了一根头发丝儿,老子拿你们是问!”

“放心吧总工!这活儿要是砸了,我老柳自个儿吊死在房梁上!”

另一头,玄武岩地台上。

“他不是要炸吗?!他不是要以暴制暴吗?!光炸有啥用?!”

“都给老娘动起来!泄压渠给老子挖宽!挖深!那地底下的熔岩空洞,给老子再炸开两个口子!”

“他徐晓军不是能耐吗?老娘倒要看看,他那破阀门造出来的时候,这油井是不是已经把这地台给冲垮了!”

徐晓军,你不是要锁龙吗?老娘先给你泄洪!

你要是锁不住,这井喷的压力小了,那也不是你阀门的功劳!

俩刺儿头一个在山洞里玩命地造,一个在地台上玩命地挖!

整个军工特区,几千号人被他俩当驴似的使唤,连老将军和刘政委那俩大神都看傻了。

“老刘啊,咱是不是玩脱了?这俩小王八犊子这是要拆了咱这特区啊!”

“老将军,我看这是要给咱建个新世界啊!”

黑水泉山洞基地,机床车间。

这儿现在是特区的禁区,连胡友锅的兵都不能随便进。

“公差!再小一点!零点零一!不!零点零零五!”

“转速!慢一点!咱这寒铁太硬了!”

徐晓军正领着王大炮和瓦西里这俩憨货在隔壁的土高炉那儿炼天水神膏。

“头儿,这玩意儿咋跟熬猪油似的?还TMD是臭的!”

“你懂个屁!这叫神膏!咱那管子能不能上天,就靠这玩意儿了!”

徐晓军把那《神工篇》的方子发挥到了极致。

他让曹总工那帮人把火山金刚砂磨成了最细的粉末,又混上天水神膏,再架在火山地热口上那么一烤!

那玩意儿是真TMD臭啊!

可它黏糊啊!

徐晓军拿根铁棍子在里头一搅,再拎出来,那玩意儿拉出来的丝儿比蜘蛛网都细,还断不了!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