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一个个跟让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地缩在火堆边上,谁也不吱声。
火光跳着,把大伙儿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俩字儿——绝望。
周政委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可眼下这情况,他心里也跟塞了块大石头似的堵得慌。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几句提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这节骨眼上,说啥都苍白。
吃的就剩那么点渣子了,药也快见底了,孤狼还跟个睡美人似的躺那儿不动弹,出气儿比进气儿都少。
这哪是活路,这分明就是个等人死的坟坑。
“都他娘的别跟个老娘们儿似的!”
李德兵是个粗人,见不得这死气沉沉的样儿,一脚踹在火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道儿是人走出来的!大不了从那水里头再钻回去!我就不信那帮吃人的玩意儿还能一天到晚守在那儿!”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回去?那不是找死是啥?
就在这大眼瞪小眼,谁也拿不出个章程的时候,一直闭着眼养神的徐晓军突然睁开了眼。
“周政委,李连长,我有个法子。”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他身上了。
“啥法子?”周政委赶紧问。
“咱们得给上头送个信儿。”
“送信儿?”
李德兵一愣,“这耗子洞里,连个屁都传不出去,咋送信儿?拿脑瓜子想啊?”
徐晓军没搭理他的茬,他脑子里头系统的地图正亮着呢。
系统把整个溶洞的结构都给他扫描了一遍,这地方瞅着是个死胡同,可也不是铁板一块。
【系统扫描:该溶洞为封闭式喀斯特地貌,但顶部存在多处微小岩石裂隙,与地表有微弱气流交换】
【发现特殊植物:磷光菌苔,可食用,含有微量致幻生物碱,燃烧时产生大量浓密且带有特殊硫磺气味的黑烟】
“咱们得在外头弄出点大动静,大到让咱们的人能看见,也大到让老毛子不敢轻易过来瞅。”
周政委眉头一皱:“你是说……放火?”
“对!”
徐晓军点了点头,“可不是瞎放,得放一场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火。”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懵了。
李德兵更是急了:“我的兄弟欸,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上哪儿放火去?再说了,这一放火不就等于告诉弗拉基米尔那老狐狸,咱们就猫在这儿呢?”
徐晓军瞅着周政委一字一顿地说:“政委,您想要是这山上突然冒出股黑烟,跟火车头似的直往天上蹿,一连烧个几天都不带停的,那帮老毛子会咋想?”
周政委琢磨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们会以为是森林大火,或者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冒出精光,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徐晓军。
“你是想……让他们以为这山活了?以为是火山要喷了?!”
这话一出来,整个溶洞里头鸦雀无声,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跟看疯子似的看着徐晓军。
这想法也太他娘的离谱了!
这东北的老林子里啥时候听说过有火山了?这不是扯淡吗?
徐晓军却一脸的笃定,他指了指溶洞顶上那些往下滴水的石缝子。
“这山里头有气儿往外走就证明有道儿,咱们只要找到那个最大的出气口,再弄一堆能烧出黑烟的玩意儿点着了,那烟顺着口子一出去,可不就是跟火山冒烟一个样儿?”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里瞅着有点邪乎。
“弗拉基米尔再精他也是个人,不是神仙,他敢拿自个儿手下人的命去赌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火山到底会不会喷吗?”
“他不敢!他只会把人撤得远远的,把这事儿往上报。一来二去,就给咱们的援军争取了时间!”
这计策听着是天方夜谭,可仔细一琢磨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
周政委脑子里头乱成了一锅粥,他看着徐晓军,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娃是吃啥长大的?
脑仁儿里头装的都是啥七拐八绕的道道儿?
这胆子是铁水浇出来的还是咋的?
他还在犹豫,李德兵那头憋不住了,已经一拍大腿吼了一嗓子:“弄!就这么弄!这个搞法光听着都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他奶奶的横竖都是个死,与其猫在这儿等阎王爷点名,不如豁出去跟老天爷掰掰手腕!”
周政委瞅着这帮嗷嗷叫的民兵,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孤狼,最后把心一横。
“……行!就照你说的干了”
他扭头看着徐晓军,“可烧火的东西上哪儿弄?这洞里头除了石头就是水。”
徐晓军的嘴角往上一咧:“东西还得回那个鬼子的王八壳子里去拿。”
一听说要回那个刚逃出来的鬼子工事,大伙儿刚提起来那股劲儿瞬间就泄了。
那地方现在还不知道塌成啥样了,外头还有老毛子堵着,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晓军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山猫咧着嘴,脸上有点发白:“那条水道让咱们给堵死了,没路了啊。”
“有路。”
徐晓军指了指那个黑不见底的地下湖。
“水底下有道儿能通回去。”
他脑子里那张地图上这湖底下跟个蜘蛛网似的,好几条水道连着四面八方,其中就有一条能绕回到那个工事的底层。
这下没人说话了。
从水底下钻回去那比走旱路还吓人。
周政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风险太大了。
徐晓军知道他们在想啥。
“政委,时间不等人。”
“弗拉基米尔那老狐狸肯定在琢磨着咋把咱们从这地底下给刨出来,咱们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要去也是我去!”
李德兵站了出来,拍着胸脯。
“我水性好,憋气儿能有半袋烟的功夫!”
“我也去!”山猫也跟着喊。
徐晓军摇了摇头:“人多了目标大,就我和猫哥两人去足够了。”
他又看了看那帮民兵:“你们得留下来找家伙事儿,把这洞顶上那个最大的出气口给我想法子捅大点,不然烟冒不出去。”
这任务分得明明白白,谁也说不出啥来。
周政委最终还是点了头,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肉都绷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