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那几条烧得半死不活的大鱼闻着血腥味儿彻底疯了,一个个张着大嘴,也不管前头是刀山还是火海一窝蜂地就扑了上来!

那架势是要把他这小筏子连人带木头都给嚼碎了咽下去!

徐晓军心里头把这帮畜生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了,可手底下没停。

脑子系统的活地图上,这几条鱼的弱点、速度,甚至是下一秒要从哪个方向下嘴都标得一清二楚。

他没慌,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住。

他把筏子往旁边一撑,险险地躲开最前头那条大鱼的猛扑。

那鱼一口咬空,半个身子都蹿上了筏子,那腥臭味儿混着皮肉烧焦的焦煳味儿差点没把徐晓军给熏一跟头。

“畜生,给你脸了!”

徐晓军骂了一句,调转枪口对着那鱼张开的嘴里头,也就是系统标出来的喉咙位置,噗噗就是两枪!

子弹从那鱼的后脑勺钻出来,带出一股子黑血。

那大鱼身子一僵,扑通一声就从筏子上滑了下去,在水里头翻了两个滚,就没了动静。

可解决了这一个,后头那几个更疯了!

它们瞅见同伴死了,不光没害怕,反倒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眼睛都红了,也不咬了,直接拿那水缸粗的身子就往筏子上撞!

“咣!”

一下就把那用油桶和破木板扎起来的筏子给撞得往边上歪了过去,差点没当场散架。

徐晓军一个没站稳,差点被甩进水里。

他死死地抓住筏子上的绳子,半个身子都湿了,水浸透棉袄冻得他一哆嗦。

不行!

再这么下去,不等这帮畜生把他吃了,他自个儿就得先冻死在这儿!

他一边开枪把那几条鱼往后头逼,一边拿眼睛飞快地扫着四周。

那石缝太窄了,他这个筏子比周政委他们的宽点,硬挤根本就过不去。

【警告!左上方岩壁结构松动,存在大型悬石,可利用!】

脑子里系统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一下子就让他瞅见了活路!

那石缝上头斜插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瞅着摇摇欲坠的,风一吹就能掉下来。

徐晓军不再犹豫,把枪里头剩下的子弹一口气全打了出去,暂时把那几条疯鱼给逼退了几米。

趁着这个空当,他把筏子上能解开的绳子全解了下来,一头绑在自个儿腰上,另一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缝对面扔了过去!

绳子头上绑着个铁钩子,是他从工事里头顺手拿的。

那钩子在对面石壁上划拉了两下,正好卡在一个石缝里。

他拽了拽,结实!

徐晓军把绳子在腰上缠了两圈,心一横,把手里的枪往背上一甩,整个人纵身一跃,就跟个猴子似的顺着绳子就往对岸**了过去!

他刚**到半空,底下那几条大鱼就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蹿出水面张着大嘴就来咬他。

那锋利的牙齿擦着他的脚底板过去,吓得人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徐晓军安全落地,看也不看底下那帮畜生,拔出军刺对着卡住铁钩子的那块石头周围的裂缝使劲就是一通猛撬!

那块磨盘大的悬石本来就不结实,让他这么一弄立马开始往下掉石渣子。

“给老子下去吧!”

徐晓军一声怒吼,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军刺插进裂缝里,拿身体当杠杆,猛地往下一压!

“轰隆隆——”

那块大石头再也撑不住了,带着万钧之势就砸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把那个狭窄的石缝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冲在最前头的那条大鱼躲闪不及让那大石头给砸了个正着,半个身子都成了肉泥。

剩下那几条也被这动静吓破了胆,一个个调头就往黑暗里头钻,再也不敢露头了。

河道被堵死了。

徐晓军也等于是把自个儿的后路给彻底断了。

他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黏糊糊的不是水就是血。

歇了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他就听见前头传来周政委他们的喊声。

“晓军!晓军同志!你还活着吗?!”

“活着!”

徐晓军应了一声站起来,这才顾得上打量眼前这个地方。

这里不再是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狭窄河道了,是个地下溶洞。

洞顶上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当中是个有好几个篮球场大的地下湖,湖水清澈见底,不知道有多深。

周政委他们那两个筏子就停在湖边,所有人都站在岸上,正眼巴巴地瞅着他这边。

徐晓军顺着岸边走了过去跟他们汇合。

周政委一看见他,也顾不上啥上下级了,上来就给了他一拳,眼眶子红通通。

“你小子……你小子真是要把我这颗老心脏给吓出来!”

周政委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仔仔细细地又把徐晓军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就跟瞅着个稀罕的宝贝似的,嘴里头一个劲儿地念叨:“好小子,好小子……”

是好。

不光好,简直就是个从天而降的福将!

要不是他,别说找到这个能喘气的耗子洞,早在上头就让弗拉基米尔那老狐狸给包了饺子了。

更别提后头那又是瓦斯又是吃人怪鱼的鬼门关,换个人来,坟头草都得长老高了。

李德兵和山猫他们那帮民兵,这会儿瞅着徐晓军的眼神已经不光是佩服了,那简直就是崇拜, 一个个嘴巴张着,半天不知道该说点啥。

柳莎不管那些,她就心疼自个儿男人,拿袖子擦干眼泪,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干巴巴的饼子往徐晓军嘴里塞:“快,垫吧垫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徐晓军确实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客气,接过饼子三口两口就咽了下去,又灌了几口凉水,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虚脱劲儿才算压下去。

“政委,这地方安全是安全,可也不是长久之计。”

徐晓军缓过劲儿来,第一件事还是琢磨眼下的处境。

“咱们的动静不小,吃的喝的也撑不了几天,还得尽快跟外头的队伍联系上。”

周政委点了点头,脸上的激动劲儿也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走到那个地下湖边上,拿手电筒往那黑不见底的水里照了照。

“你说得对。这地方虽然暂时能躲,但也把咱们困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能顶事儿的没几个了。

尤其是孤狼命是保住了,可人还昏着,身子骨虚得跟纸糊的一样,再在这阴冷潮湿的鬼地方待下去,好人也得待出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