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这……这什么声音?!”
德米特里本来就是个草包,从钻进这山洞子开始,那根神经就绷得死死的,一碰就得哆嗦。
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差点没把他吓得尿了裤子。
他手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把手电筒往上一抬。
可这一照,他那点儿魂儿差点没当场给照散了。
只见矿道顶上,岩壁上密密麻麻一嘟噜一串倒挂着些黑黢黢的玩意儿。
远瞅着就像是放烂了忘了收的黑葡萄,可光柱一晃,凑近了再看……
那他娘的是啥葡萄啊?
分明是一张张挤在一起狰狞的小脸!
德米特脸唰地一下白得跟刷了层白灰,憋不住嗷的一声就嚎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操你个瘪犊子玩意儿,闭上你的臭嘴!”
徐晓军心里头有几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那股火腾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肺都快气炸了。
他真想回身一枪托子把他那张破嘴给堵上,手刚抬起来就知道啥都晚了。
德米特里这一嗓子就跟往烧得滚开的油锅里头猛地倒了一瓢凉水。
“嗡——!”
头顶上那一片黑压压的死物一瞬间全都活了过来。
成千上万只山耗子猛地张开翅膀,尖啸声刺耳又头疼,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这几个喘气儿的活物扑了过来。
那场面,说句糙话,比刚才在外面跟大猫面对面干仗还他娘的瘆人!
黑流狗的头皮都炸起来了,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骂骂咧咧地抬手就要搂火。
“都别他妈开枪!”
徐晓军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嗓子都喊劈了。
在这鬼地方开枪,枪声一响整个矿道都震塌了!
到时候追兵都不用动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活埋在这儿当土特产!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护在身前,把扑上来的第一波山耗子给扇了回去。
“都把脑袋蒙上!往后缩!快!”
可这矿道就这么丁点儿宽,几个人挤成一疙瘩,前头是黑浪滔天的山耗子,后头是堵死的塌方。
退?
往哪儿退?
那黑色的浪头劈头盖脸地就拍了上来,翅膀扇起的风带着一股子尿臊味和腐烂的腥气,熏得人直反胃。
黑流狗也有样学样脱了上衣,像赶苍蝇一样胡乱地挥舞,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操!这啥黑灯瞎火的玩意儿!滚!都给老子滚!”
米哈伊尔和孤狼下意识地背靠着背,把柳莎和卓娅两个女人死死地护在最中间。
老哥俩手里没家伙事儿,只能用胳膊肘和拳头,可那蝙蝠跟不要命似的,前仆后继地往人脸上撞。
柳莎吓得小脸煞白,整个人都缩在卓娅怀里,死死地护住肚子。
娅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可为了女儿,她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用身体死死地顶住。
最惨的是德米特里,他早就吓傻了。
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跟个挨揍的狗熊似的任凭蝙蝠在他身上又抓又咬。
徐晓军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迟早得被这帮小畜生给活活耗死在这儿。
“火!用火!”
他猛地想起来,孤狼手里还拿着那个松木火把!
“老前辈!火把!”
孤狼一听,也反应过来了,他从德米特里那个怂包手里一把抢过火把,往前猛地一捅!
“呼——!”
火苗子在空气稀薄的矿道里烧得不旺,可那光和热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黑暗里的东西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器。
冲在最前面的蝙蝠吱吱怪叫着,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往两边散开,有几只躲闪不及的翅膀燎着了火,变成一团团火球惨叫掉在地上。
一股子烧焦羽毛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下总算给他们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好景不长,蝙蝠的数量太多了,火把能照亮的范围就那么一小块。
后面的蝙蝠看不见火光,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硬生生地把前面的同伴往火把上挤。
孤狼手里的火把被撞得左摇右晃,火苗子都快灭了。
“不行!这玩意儿顶不住!”
孤狼的胳膊被挠出好几道血口子,咬着牙喊。
这千钧一发之际,柳莎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莎莎!”
徐晓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只见柳莎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身子软软地就往地上倒。
“莎莎!你怎么了?”
卓娅吓得魂儿都飞了,一把抱住女儿。
“肚子……肚子疼……”
柳莎断断续续地说:“好像……好像要生了……”
“轰!”
这几个字比刚才那上千只蝙蝠的冲击力还大,把徐晓军的脑子都给炸蒙了。
要……要生了?
在这儿?
在这该死黑漆漆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的鬼矿道里
【叮!警告!孕妇因受到过度惊吓及挤压,出现早产迹象!宫缩频率:四分半分钟一次!情况危急!】
“他娘的!”
徐晓军眼珠子都红了,也顾不上什么蝙蝠了,他一把抢过孤狼手里快要熄灭的火把,朝着蝙蝠群就冲了过去!
“都给老子滚开!”
他疯了!
彻底疯了!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谁敢挡着他媳妇生孩子,他就跟谁拼命!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捅个窟窿出来!
徐晓军那一下是真豁出命去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抡着火把一头扎进那黑压压的蝙蝠群里。
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别说蝙蝠了,就是神仙见了都得哆嗦。
火光在他手里舞成一团旋风,燎着皮毛的焦臭味和蝙蝠的惨叫声混成一团。
他不是在驱赶,是在杀!
硬生生地用一条胳膊,一支火把在蝙蝠的浪潮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快!跟上!”
孤狼也是个狠人,他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米哈伊尔,两个人一左一右,护着卓娅和柳莎紧紧地跟在徐晓军身后。
黑流狗把担架上的瓦西里往背上一甩,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像是一艘在黑色风暴里破浪前行的小船,顶着蝙蝠的撞击艰难地往前挪。
徐晓军的胳膊、脸上、脖子上全是被蝙蝠抓出来的口子,火辣辣地疼,可他像是没感觉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终于,他们冲过蝙蝠密集的区域,压力骤然一轻。
徐晓军找到一处相对宽敞干燥的岔道,把火把往地上一插。
“就这儿了!”
他回头一看,所有人都狼狈不堪,个个带伤,可万幸的是人都还在。
柳莎的情况最不好,她靠在卓娅怀里,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都咬出血了
“晓军……”
她看着徐晓军,眼里全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