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流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把手里的半块狼肉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发苦:“军哥,咱……咱就靠这两条腿带着伤员和嫂子能走出去吗?这不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没人回答他,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不可能。

米哈伊尔捂着不断渗血的肩膀,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依偎在徐晓军怀里的柳莎,又看了看腿上绑着厚厚绷带的瓦西里,眼中露出绝望。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女儿和未出世的外孙。

“都怪我,”

米哈伊尔自责:“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们根本不会被卷进这场该死的灾难里。”

“爹,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到认输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可眼前的困境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食物告急,伤员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柳莎怀着身孕,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的颠簸。

更要命的是他们失去了地图,在这片茫茫林海里,一旦走错了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孤狼一直没说话,他走到一旁抽出匕首,在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刻画着什么。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像是天塌下来也压不垮他那挺直的脊梁。

徐晓军凑过去问:“老前辈,您这是在干嘛?”

“做记号,”

孤狼头也不回地说:“也是在卜算,早年间跟老萨满学过几手,看看咱们的生路在哪个方向。”

这话说得玄乎,在这种绝境之下任何一点希望都值得去尝试。

徐晓军看着孤狼在树干上刻下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心里却在飞快地跟系统沟通。

“系统,有没有办法解决我们目前的交通问题?扫描这附近,任何能代步的东西都行!废弃的拖拉机、雪地摩托,哪怕是一副能用的雪橇也行!”

【叮!正在扩展扫描范围,对周边五十公里区域进行深度搜索……】

【搜索中……请稍候……】

等待无比煎熬。

徐晓军无奈地闭上双眼。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系统也找不到解决办法,那他们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时,孤狼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他指着东南方向说:“生门在那个方向,虽然凶险,但有一线生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晓军的脑海里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搜索完毕!在您东南方向二十七公里处,一处山谷的背风坡下,发现一辆被积雪掩埋的军用卡车!】

【根据车辆结构和周边环境分析,该车辆隶属于一支失联的苏联地质勘探队,遗弃时间超过二个月,车况未知,但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可以修复启动!】

军用卡车!

徐晓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爹!老前辈!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他指着孤狼刚刚指过的东南方向,激动大喊“那边!那边有车!一辆能开的卡车!”

“车?!”

所有人都被徐晓军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说懵了。

黑流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瞪圆眼睛问:“军哥,你……你没发烧说胡话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儿弄车去?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差不多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徐晓军现在没工夫跟他们解释系统的事,只能半真半假地胡诌。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山神爷给我托梦了,说只要咱们往东南方向走就能找到一个铁疙瘩,那玩意儿能带咱们回家!”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在这种绝望的氛围里像是一针强心剂。

尤其是当徐晓军指的方向和孤狼卜算出的生门方向完全一致时,就连米哈伊尔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多了几分动摇。

孤狼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晓军一眼,他不信什么山神托梦的鬼话。

但这小子总能创造奇迹,他选择相信。

“既然方向一致,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孤狼一锤定音:“收拾东西,出发!”

有了目标,队伍重新焕发生机。

二十七公里的雪路对于一支疲惫之师来说还是漫漫长路。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他们把最后的压缩饼干和狼肉分了,节省着吃。

徐晓军让柳莎和卓娅尽可能地减少活动,他和黑流狗、孤狼轮流背着瓦西里前进。

一路上,徐晓军不断在脑海里跟系统确认着方向,确保他们没有走偏。

【……前方四公里处,请向左偏转十五度,绕开一处冰坡……】

【……注意,前方一公里区域风速增大,建议寻找掩体躲避……】

在系统的指引下,他们有惊无险地避开一个又一个潜在的危险。

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系统标记的那处山谷。

“应该……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徐晓军扶着一棵松树,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体力也快要到极限了。

山谷里积雪很厚,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车辆的踪迹。

黑流狗的脸垮了下来:“军哥,你那山神爷……该不会是忽悠咱的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徐晓军瞪了他一眼,他相信系统的判断不会出错。

他打开系统的地形扫描功能,一个虚拟的立体地图出现在他的视网膜里。

那个代表卡车的光点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隆起的雪堆下面!

“在那儿!”

徐晓军指着那个雪堆,第一个冲了过去,用手奋力地刨着雪。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

很快,一块被冻得邦邦硬的绿色帆布露了出来。

扯开帆布,一个覆盖着厚厚冰雪的钢铁轮廓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部分车身都被埋在雪里,是一辆苏制的嘎斯军用卡车!

“我的老天爷……真……真的有车!”

黑流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连一直沉默的德米特里眼中也重新燃起光。

这辆卡车就像是诺亚方舟,是他们逃离这片死亡之地的唯一希望。

孤狼和米哈伊尔快步上前开始检查车况。

他们都是行家,很快就得出结论。

“情况不算太糟,”

孤狼拍了拍被冻得像铁块一样的轮胎。

“轮胎没破,底盘也还完整,就是不知道发动机和油箱怎么样了。”

米哈伊尔拉了拉车门,纹丝不动,车门被冻死了。

“想办法把车门打开!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