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异常安静。
赵沐仪穿着龙袍，坐在椅子上。看着殿下的百官。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站起来，回到位置。
林子印跪在最前面。
低着头，心里直打鼓。
女帝这架势……不会要搞事情吧？
“今日大朝会，朕有三事宣布。”
赵沐仪声音平静。但这声音有威势。
“第一，宁王勾结外敌，谋逆造反，罪证确凿。即日起，革去一切爵位，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陛下圣明！”
百官大喊。
林子印心也随之放松下来了。
看来没他什么事。
“第二，天狼会残部作乱，危害边境。朕亲率大军，将其一举歼灭。自此，北疆平，西域安，大乾边患暂除。”
“陛下威武！”
殿内声音很大。
林子印低着头。
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第三……”
赵沐仪换了话题。她看着林子印。
“朕北伐期间，林爱卿代朕监国，功劳卓著。”
来了！
林子印心跳加速。
“一者，破宁王逆党，肃清朝纲，为大乾除去心腹大患。”
“二者，击退天狼会刺杀，擒杀其首领扎木合，扬我国威。”
“三者，创‘开源’奇策，以拍卖虚衔、发行彩票之法，短时间内为国库充盈百万两白银，解了朝廷燃眉之急。”
赵沐仪数着功劳。她每说一条，林子印脸色就变白一分。
完了。
怎么都是功啊，这我还怎么辞官。
“林爱卿之功，朕铭记于心。众爱卿以为，当如何赏赐？”
话刚说完，首辅魏征贤站出来。
“陛下！林大人功勋盖世，臣以为，当晋爵封侯！”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百官站出来。大家讨论起来。
有人提议封王。有人建议给金牌。有人主张世袭。
林子印头皮发麻。
他抬起头，打断议论。
“陛下！臣有话说！”
赵沐仪挑眉。
“爱卿请讲。”
“臣……臣德不配位。”
林子印咬牙，豁出去了，“臣在监国期间，多有失误。比如黄河修堤一事，差点酿成大祸……”
“那是有人故意破坏。”
赵沐仪打断他，“爱卿处置得当，最终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何错之有？”
“可臣的新政，也引起了不少非议……”
“非议？”
赵沐仪冷笑，“拍卖虚衔，让那些有钱无权的人花钱买个虚名，既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又为国库增收。”
“彩票一事，更是让无数寒门百姓有了翻身的机会。那卖烧饼的张大爷，如今在京城可是家喻户晓。”
“爱卿这两招，朕看来，堪称妙策。何来非议？”
林子印都有些无语了。
他算是发现了，这赵沐仪是铁了心要把他绑在船上。
“陛下，臣还有话说。”
“说。”
“臣……臣才疏学浅，实在不堪大任。”
林子印低着头。他语气诚恳：“监国期间，臣每日如履薄冰，生怕辜负陛下信任。”
“如今陛下回朝，臣恳请……卸下一切职务，归隐山林，了此残生。”
殿内顿时热闹起来了。
百官互相看着。
林大人这是……要辞官？
“不可！”
首辅跳出来，“林大人功勋卓著，岂能就此离去？”
“陛下，林大人乃国之栋梁，万不可放其归隐！”
“臣等恳请陛下，重用林大人！”
林子印心里叫苦。
这帮人……怎么不识趣？
赵沐仪看着林子印。她眼神变得深沉。
“爱卿，你真的想辞官？”
“臣……臣确有此意。”
“好。”
赵沐仪笑了，“既然爱卿如此坚持，那朕……就不勉强了。”
听到赵沐仪答应，林子印只觉得自己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不过……”
赵沐仪换了语气，“爱卿虽不想为官，但功劳总要赏的。”
“传朕旨意！”
她站起来。声音响彻大殿。
“林子印监国有功，即日起，晋封为'护国公'！”
“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特权！”
“另，设'议政阁'，由林爱卿挂名阁老，凡朝中大事，皆可参与议决！”
林子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护国公？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这不是摄政吗？
“陛下！”
他抬起头。他脸上惊恐，“臣……臣不敢受！”
“为何不敢？”
赵沐仪走下台阶。她来到面前，“爱卿功劳摆在那里，这些赏赐，你当得起。”
“可臣……”
“无需多言。”
赵沐仪伸手，扶了一把，“爱卿，你虽不想为官，但朕需要你。”
“大乾需要你。”
她停顿一下。声音低沉，“这天下，朕一个人守不住。”
林子印看着女人。
他看到坚定。他看到信任。他也看到疲惫。
他张嘴，说不出话。
“林爱卿，接旨吧。”
赵沐仪转身。她走回龙椅。
“钦此。”
百官高呼：“林大人，恭喜了！”
林子印跪在地上，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官啊，他只想闲云野鹤啊！
护国公……
这尊号，比国公高。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是什么？
这是皇亲才有的待遇！
还有那个“议政阁”……
这不是内阁吗？
女帝把他推到顶峰！
“臣……”
林子印声音发抖，“臣谢陛下隆恩。”
“好了，退朝吧。”
赵沐仪挥手，“林爱卿留下，朕有话要说。”
百官退下。
大殿空旷。这里只剩两人。
“起来吧。”
赵沐仪坐回椅子。她看着林子印。
“陛下……”
林子印站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看。
“你是不是觉得，朕在害你？”
赵沐仪开口。
林子印发愣。
“臣……臣不敢。”
“不敢？”
赵沐仪笑了一声，“还是不想说？”
她站起来。她走到林子印面前。
“林爱卿，你知道吗，朕很羡慕你。”
“羡慕……臣？”
林子印抬头。他不解。
“对。”
赵沐仪点头，“羡慕你能想辞官就辞官，想归隐就归隐。”
“可朕不行。”
她转身。她看着宫墙。
“朕生来就是皇族，注定要背负这大乾的江山社稷。”
“这些年，朕一个人走过来，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的勾心斗角。”
“朕累了。”
她声音很轻。那疲惫感明显。
林子印发怔。
他发现。女帝也会累。
“可朕不能停。”
赵沐仪转身。她看着林子印。
“因为一旦停下，这大乾就完了。”
“所以，朕需要一个人帮朕。”
“一个不贪权、不恋财、不怕死的人。”
她停顿，“而这个人，就是你。”
林子印张嘴。他不知说什么。
“林爱卿，朕知道你不想当官。”
赵沐仪走到面前，“但朕恳请你，再帮朕一次。”
“等大乾真正安定了，朕亲自送你归隐。”
“到时候……”
她眼中闪过情绪，“朕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林子印看着女人。
那凤眸里有期待。那里有恳求。那里还有情绪。
他吸气。
“臣……遵命。”
“谢谢。”
赵沐仪笑了。她很释然。
“对了，护国公府已经准备好了。”
她转身走回椅子，“就在皇城西侧，离宫里很近。”
“爱卿有空就搬过去吧。”
“是……”
林子印答应。
他走出大殿。阳光照在身上。他感到冷。
护国公……
议政阁老……
这些头衔压在身上。
“大人！恭喜大人！”
钱有德跑过来。他脸上带着笑。
“恭喜什么？”
林子印没好气地说。
“您这是晋封护国公啊！”
钱有德很激动，“还有那个议政阁，这可是开朝以来头一份！”
“陛下这是……这是把您当自己人了！”
林子印看着钱有德。他心中复杂。
当自己人？
那是工具人吧？
“行了，别说了。”
他摆手，“去准备准备，咱们……要搬家了。”
“搬家？”
“搬去护国公府。”
林子印叹气，“既然逃不掉，那就……认命吧。”
远处。苏婉站在角落。她看着背影。
“林大人……”
她眼神复杂，喃喃自语：“您这是……真的不想当官吗？”
“还是……”
“您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