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官道上。
一队人马正缓缓南行，为首的是十几个暗卫，中间一辆囚车，里面正是被五花大绑的赵烈。
囚车两侧，是百余名朝廷精锐，个个手持兵刃，神情肃穆。
赵烈坐在囚车里，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北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十年了。
他在北疆经营了三十年，最终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大人，前方有驿站，要不要歇息？”
一个暗卫策马上前，对领头的暗卫统领说道。
暗卫统领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囚车里的赵烈。
“歇。”
他点头道，“但加强戒备，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是！”
队伍进入驿站。
暗卫们迅速将整个驿站清空，只留下几个伙计在外围。
赵烈被押下囚车，带到一间单独的房间。
“给你半刻钟时间。”
暗卫统领冷冷道，“吃完立刻上路。”
赵烈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粗糙的饭菜，苦笑了一声。
曾几何时，他也是锦衣玉食的北疆王。
如今……
连口热饭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鸟鸣。
赵烈心头一跳，抬起头。
那是北疆王家的暗号。
有人来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但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四周。
窗外，一个黑衣人影一闪而过。
赵烈心里一紧。
是自己人？
还是……
“吃完了？”
暗卫统领推门进来，“那就上路吧。”
赵烈站起身，被重新押上囚车。
队伍继续南行。
但赵烈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方才那个黑影……
到底是谁？
……
入夜，队伍在一处山谷里安营。
暗卫们围着篝火，轮流守夜。
囚车被放在营地中央，周围布满了暗哨。
赵烈坐在囚车里，看着漫天星辰。
他知道，朝廷对他的防范已经到了极致。
想逃……
几乎不可能。
但就在这时——
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
“什么人！”
暗卫们纷纷拔刀。
只见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
“救王爷！”
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直奔囚车而去。
暗卫统领脸色一变。
“有刺客！保护囚车！”
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黑衣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武艺高强，悍不畏死。
不到片刻，就有几个暗卫倒下。
但朝廷的人马也不是吃素的。
百余精锐迅速合围，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撤！”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大喝一声。
众人立刻四散而逃。
暗卫们紧追不舍，但这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抓住一个。”
一个暗卫押着一个受伤的黑衣人走了过来。
暗卫统领走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目生硬，眼中满是不屈。
“说，谁派你们来的？”
暗卫统领冷声问道。
黑衣人冷笑一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让我开口？做梦！”
暗卫统领眼神一冷，正要动手——
“等等。”
囚车里，赵烈突然开口。
“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暗卫统领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给你一刻钟。”
赵烈走到黑衣人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你是……王家暗卫营的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王爷好眼力。”
“为什么要来救我？”
赵烈叹了口气，“我已经投降了，你们这是送死。”
“王爷待我等恩重如山。”
黑衣人咬牙道，“纵使粉身碎骨，我等也要救王爷一命。”
赵烈闭上眼睛。
良久，他开口：
“回去告诉他们。”
他声音很轻，“不要再做傻事了。”
“我……已经没救了。”
“好好活下去，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黑衣人愣住了。
“王爷……”
“去吧。”
赵烈摆摆手，转身回到囚车里。
暗卫统领看了眼那个黑衣人。
“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等所有人都散去，暗卫统领走到囚车旁。
“北疆王，你那些旧部倒是忠心。”
他冷笑道，“可惜……忠错了人。”
赵烈没说话。
只是看着远方的夜空，眼中满是疲惫。
……
与此同时，京城。
慈宁宫，密室。
太后正在听着黑衣人的汇报。
“娘娘，北疆那边失手了。”
黑衣人低声道，“派去救赵烈的人，只逃回来三个。”
“其余的……全都折在了半路。”
太后脸色一沉。
“废物！”
她猛地拍桌，“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娘娘息怒……”
黑衣人连忙跪下，“朝廷那边防范太严，暗卫精锐尽出。”
“我们的人……实在是……”
“够了。”
太后挥挥手，“既然救不出来，那就算了。”
“反正……”
她眼中闪过狠厉，“赵烈也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死了就死了。”
黑衣人小心翼翼道：“那……咱们接下来……”
“继续盯着林子印。”
太后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步，“赵烈被抓，北疆暂时稳定。”
“但这不代表，咱们就没机会了。”
“林子印这次立了大功，皇儿肯定会重赏他。”
“到时候……”
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就是咱们动手的好机会。”
“娘娘是说……”
“庆功宴。”
太后冷笑，“皇儿既然要给林子印办庆功宴，规格肯定不会低。”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到场。”
“人多眼杂……”
她顿了顿，“最容易出事。”
黑衣人心里一震。
太后这是……要在庆功宴上动手？
“娘娘，可是……宫里戒备森严……”
“所以不能在宫里动手。”
太后打断他，“要在……城外。”
“皇儿向来多疑，庆功宴后必定会让林子印即刻离京。”
“到时候……”
她眼中闪过杀意，“在半路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黑衣人恍然大悟。
“娘娘高明！”
“去安排吧。”
太后挥挥手，“这次，必须万无一失。”
“否则……”
她没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是！”
黑衣人领命退下。
太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
“林子印……”
她轻声道，“你以为平定北疆，就高枕无忧了？”
“殊不知……”
“这才是你的死期。”
……
七日后，京城城门外。
百姓们早已聚集在街道两旁，翘首以盼。
“听说了吗？林大人押着赵烈回京了！”
“可不是嘛，北疆王谋逆，这可是大罪！”
“林大人真厉害，平定北疆，收回兵权，咱大乾有救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缓缓而来，为首的正是暗卫统领。
百姓们探头张望，果然看到了囚车里的赵烈。
“是他！就是他！”
“谋逆的北疆王！”
“该杀！”
喊声震天。
赵烈坐在囚车里，听着这些谩骂声，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
队伍穿过长街，直奔刑部大牢而去。
而在远处的茶楼上。
一个黑衣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赵烈到了……”
他喃喃自语，“那林子印……也该快回来了吧？”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
养心殿。
赵沐仪正在批阅奏折，李广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赵烈已经押解到京。”
他恭敬道，“刑部那边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审问。”
“嗯。”
赵沐仪放下笔，“传旨，明日午时，午门公审。”
“让天下人都看看……”
她眼中闪过寒光，“勾结外敌的下场。”
“是！”
李广领命退下。
赵沐仪站起身,走到窗前。
“林子印……”
她轻声道，“你做得很好。”
“朕很满意。”
“不过……”
她顿了顿，“母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传令，让暗卫加强戒备。”
“尤其是庆功宴那天……”
她转过身，“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门外的李广应声。
赵沐仪重新坐回龙案后。
她知道，太后那边肯定还有后手。
但她不怕。
只要林子印平安回京……
其他的，她都能应付。
远处，北疆。
龙门关。
林子印正在整理这些日子的文书。
“大人，赵烈那边传来消息了。”
黑虎走进来，“已经安全押解到京城。”
“明日午时，陛下会在午门公审。”
林子印点点头。
“那就好。”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北疆的事，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大人，那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黑虎问道。
“再等几天。”
林子印站起身，“还有些事要处理。”
“降卒的安置，城防的交接……”
“都得做完才能走。”
“是。”
黑虎领命退下。
林子印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北疆虽然平定了……
但他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