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已过。
北荒城内，战鼓隆隆。
赵烈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集结的三万铁骑，眼中闪过决绝。
“父王，真的要打吗？”
一个年轻将领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赵烈的次子，赵无疆。
自从赵无忌被斩，他就成了北疆王家唯一的继承人。
“不打，还能怎样？”
赵烈冷冷道，“难道真让本王跪下，把兵权双手奉上？”
他转过身，看着赵无疆，“你记住，北疆王家能有今天，靠的是手里的刀。”
“没了刀，咱们什么都不是。”
赵无疆咬了咬嘴唇。
“可是父王……朝廷那边真的有二十万大军吗？”
“管他有没有。”
赵烈一挥手，“就算有，也未必打得进北疆。”
“龙门关、清风城、铁石镇……这三座城若是都守不住，本王这些年也白混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清风城那边，你确定守将真的归顺了？”
“这……”
赵无疆犹豫，“李云回来说，守将嘴上答应了朝廷，但暗地里还在观望。”
“只要咱们能顶住第一波攻势，他就会重新站到咱们这边。”
赵烈冷笑。
“墙头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无所谓，只要他现在不捅刀子就行。”
“至于以后……”
他没说下去，但那杀意已经很明显。
“传令。”
赵烈重新看向城下，“三万铁骑，分三路。”
“一路守北荒城，一路去清风城增援，还有一路……”
他眼中闪过精光，“去铁石镇。”
“那老狐狸两边讨价还价，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站哪边。”
“是！”
……
龙门关，校场。
五千兵马列阵待发。
除了龙门关原本的三千驻军，还有清风城派来的一千精锐，以及铁石镇守将带来的一千老兵。
林子印站在高台上，扫视着下方的将士。
这些人，眼神各异。
有期待的，有忐忑的，也有……怀疑的。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北疆王家经营数十年的三万铁骑。
“诸位。”
林子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今日召集你们，不是要你们送死。”
此话一出，不少士兵眼中闪过疑惑。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林子印继续说，“北疆王家势大，三万铁骑精锐。”
“咱们这五千人，怎么打？”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战，不是拼人数。”
“而是拼……人心。”
他指向远方，“北疆王家内部，已经四分五裂。”
“李家想投降，张家在观望，就连那些将领，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们之所以还跟着赵烈，只是因为……”
林子印眼神变冷，“没看到朝廷的决心。”
“所以，这一战，咱们要打出气势。”
“要让他们看到，朝廷是认真的！”
“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朝廷，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刚落，校场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欢呼声。
虽然不够热烈，但至少……士气稳住了。
林子印转身，看向王平。
“王将军，队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王平拱手，“随时可以出发。”
“好。”
林子印点头，“传令，全军出发。”
“目标……”
他眼中闪过寒光，“北荒城！”
轰！
战鼓擂动，旌旗招展。
五千兵马缓缓离开龙门关，向着北疆腹地进发。
而在队伍后方，暗卫统领带着百名精锐，悄然跟随。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保护林子印，监视可疑的将领。
因为林子印很清楚，这五千人里，肯定有北疆王家的眼线。
但他不怕。
反正，这一战本来就是要打给那些墙头草看的。
……
与此同时，京城。
养心殿内，赵沐仪正在看着沙盘。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北疆的地形、城池、驻军。
“陛下，林大人那边已经出发了。”
李广走进来，“按照行程，三日后就能到北荒城外。”
“三日……”
赵沐仪喃喃自语，“够了。”
她转过身，“边关那边，兵马调集得如何？”
“回陛下。”
李广说，“边关李将军已经集结了八万大军。”
“随时可以开拔。”
“草原那边呢？”
“图雅单于已经率五千铁骑，在突厥边境布防。”
李广顿了顿，“突厥可汗见状，立刻撤回了派往北疆的使者。”
“看样子……他们不敢明着支持赵烈了。”
赵沐仪满意地点头。
“很好。”
她走回龙案后，拿起笔，“传旨，让李将军待命。”
“若林子印那边吃紧……”
她眼中闪过坚定，“立刻出兵增援。”
“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让户部准备粮草辎重。”
“这一战，朕要全力支持林子印。”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北疆！”
“是！”
李广领命退下。
赵沐仪重新看向沙盘，目光落在北荒城的位置。
“林子印……”
她轻声道，“这次，朕是真的把宝都压你身上了。”
“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
另一边，慈宁宫。
太后正在和一个黑衣人密谈。
“娘娘，林子印已经出兵了。”
黑衣人低声道，“带了五千兵马，直奔北荒城。”
“五千？”
太后冷笑，“就凭这点人，也想拿下北疆王家的三万铁骑？”
“他是真不怕死啊。”
“娘娘，咱们要不要……”
“不必。”
太后摆摆手，“林子印这次去北疆，本就是送死。”
“哀家何必动手？”
“等他死在北疆……”
她眼中闪过狠厉，“皇儿自然会慌了神。”
“到时候……”
她没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等林子印死了，赵沐仪必然悲痛欲绝。
那时候，才是她太后出手的最好时机。
“下去吧。”
太后挥挥手，“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
三日后，北荒城外。
林子印的队伍终于抵达。
远远望去，北荒城的城墙上，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城楼上，赵烈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的五千兵马。
“就这点人？”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将领，“林子印是不是太小看本王了？”
“父王，会不会是诱敌之计？”
赵无疆有些担心，“他们主力可能在后面。”
“不可能。”
赵烈摇头，“探子已经查过了，龙门关那边就剩这点兵。”
“林子印把能调的都调来了。”
他冷笑，“看来，朝廷也就这点本事。”
说完，他走到城楼边缘，朗声道：
“林子印！”
声音传得很远，城下的林子印抬起头。
两人隔空对视。
“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
赵烈居高临下地说，“现在退兵，本王既往不咎。”
“否则……”
他一挥手，城墙上突然出现数千弓箭手，“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林子印笑了。
“北疆王，威胁我？”
他也不客气，直接拿出赵沐仪的调兵令，高举过头。
“此乃陛下令牌！”
他的声音更大，“持此令，可调动边关所有兵马！”
“赵烈，你若现在投降，陛下既往不咎。”
“否则……”
林子印眼中闪过寒光，“边关八万大军，随时可至！”
“到时候，就不是你威胁我，而是……”
他声音一顿，“我灭你全家！”
轰！
城墙上，不少士兵脸色都变了。
八万大军？
真的假的？
赵烈脸色铁青。
“好一个林子印！”
他咬牙切齿，“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王了！”
“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放箭！”
嗖嗖嗖！
无数箭矢从城墙上射下。
但林子印早有准备，队伍立刻后撤，箭矢全都落空。
“北疆王，这就是你的本事？”
林子印冷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说完，他调转马头。
“全军撤退！”
“回龙门关！”
赵烈愣住了。
这就……撤了？
他还以为林子印会强攻呢。
“父王，要不要追？”
赵无疆问道。
“追什么追？”
赵烈冷哼，“他这是在试探咱们的虚实。”
“不过……”
他看着林子印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在城下。
林子印策马狂奔，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试探？
不。
这只是……开始。
“大人，咱们真的就这么退了？”
黑虎追上来，有些不解。
“不然呢？”
林子印反问，“你以为我真打算用五千人，攻下北荒城？”
“那是送死。”
“那咱们……”
“回龙门关。”
林子印眼中闪过精光，“等边关的援军。”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等赵烈自乱阵脚。”
黑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大人这是……
在打心理战啊。
远处，北荒城楼上。
赵烈看着林子印的队伍消失在地平线，眉头紧锁。
“传令。”
他转身，“召集所有将领。”
“本王要重新部署。”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
林子印这次来，绝不只是为了试探。
而是……
在憋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