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北荒城，北疆王府。
赵烈坐在书房内，手中握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父王，清风城那边……守将答应归顺朝廷了。”
心腹小心翼翼地说，“而且铁石镇的老将，也在跟朝廷谈条件。”
“看来……”
他咽了口唾沫，“军心真的不稳了。”
赵烈将密报狠狠摔在桌上。
“一群墙头草！”
他咬牙切齿，“本王待他们不薄，关键时刻却要背叛！”
“父王，那咱们……”
“传令。”
赵烈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三万铁骑，即刻集结。”
“做好开战准备。”
心腹脸色一变。
“父王，您真的要……”
“本王已经没有退路了。”
赵烈冷冷道，“朝廷要收兵权，那就是要本王的命。”
“与其坐以待毙……”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不如放手一搏！”
“可是……突厥那边还没明确表态……”
“不用等了。”
赵烈打断他，“突厥使者已经回去三天了。”
“若真想帮本王，早就有消息了。”
“看来……”
他苦笑，“他们也在观望。”
“那咱们……”
“先稳住局面。”
赵烈重新坐下，“告诉各部将领，就说本王已经和突厥谈妥。”
“三个月后，必有援军。”
“只要咱们能撑住……”
他眼中闪过狠厉，“朝廷的二十万大军，照样要退兵。”
心腹领命而去。
赵烈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
那是北疆的天然屏障。
“林子印……”
他喃喃自语，“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把本王逼到什么地步。”
……
龙门关，行辕。
林子印正在整理这三日收集到的情报。
“大人，各方消息都汇总了。”
黑虎将一叠文书放在桌上，“清风城守将已经答应归顺。”
“铁石镇那边，虽然还在讨价还价，但基本也稳住了。”
“另外……”
他压低声音，“北疆王府那边，赵烈召集了三万铁骑。”
“看样子，是准备硬扛到底了。”
林子印放下手中的茶盏。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赵烈经营北疆数十年，不会轻易放手。”
“不过……”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清风城和铁石镇若能归顺，北疆王的防线就会出现缺口。”
“到时候，他那三万铁骑，也就困守孤城了。”
黑虎点点头。
“那咱们接下来……”
“等。”
林子印转过身，“等今日午时。”
“那是三日之期的最后期限。”
“若赵烈还不交兵权……”
他眼中闪过寒光，“那就是他自己选择了死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暗卫统领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北疆王府来人了。”
“说是赵烈要亲自见您。”
林子印眉头一挑。
“亲自见我？”
“对。”
暗卫统领点头，“就在城外五里的驿站。”
“说是不想在龙门关内谈，怕被人监视。”
林子印沉吟片刻。
这倒像是赵烈的风格。
“大人，会不会是陷阱？”
黑虎有些担心。
“有可能。”
林子印点头，“但也有可能，赵烈真的想谈。”
“毕竟……”
他看向窗外，“他现在的处境，并不比我们好。”
“那……您打算去吗？”
“去。”
林子印很干脆，“既然他想谈，那就谈谈。”
“不过……”
他看向暗卫统领，“让你的人提前在驿站周围布防。”
“若有异动，立刻动手。”
“是！”
……
午时前。
龙门关外五里，驿站。
这是一座不大的驿站，平日里供过往商旅歇脚。
但今日，整个驿站都被清空了。
只有零星几个伙计，在院子里忙活着。
林子印带着黑虎和几个护卫，策马而来。
驿站门口，已经有一队士兵等候。
“林大人。”
为首的将领拱手，“王爷在里面等您。”
“请。”
林子印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驿站。
大堂内，赵烈独自坐在上座。
身边只有一个心腹，连护卫都没带。
“林大人来了。”
赵烈站起身，笑着说，“请坐。”
林子印在对面坐下，打量着赵烈。
这个被削爵的北疆王，这三日显然也不好过。
眼中满是疲惫，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依然还在。
“北疆王找我来，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
赵烈给林子印倒了杯茶，“就是想跟林大人好好谈谈。”
“三日期限到了，林大人也该给本王一个说法了。”
林子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说法？”
他淡淡道，“北疆王想听什么说法？”
“很简单。”
赵烈眼神变得认真，“朝廷真的要收本王的兵权？”
“对。”
林子印点头，“这是陛下的旨意。”
“那……”
赵烈深吸一口气，“若本王不交呢？”
“那就打。”
林子印放下茶盏，“边关十万大军，草原五千铁骑，京畿五万禁军。”
“加起来二十万。”
“北疆王觉得，自己能撑多久？”
赵烈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林大人，本王想问个问题。”
“请讲。”
“若本王真的交出兵权……”
赵烈看着林子印，“朝廷会如何对待本王？”
林子印想了想。
“陛下说了，只要北疆王识时务，既往不咎。”
“不仅可以继续留在北疆，还能保住家业。”
“只是……”
他顿了顿，“不能再掌兵。”
赵烈听完，苦笑。
“不能掌兵……”
他摇头，“那本王还算什么北疆王？”
“没了兵权，本王就是一个富家翁。”
“富家翁总比死人强。”
林子印冷冷道，“北疆王若真要反，后果您自己想清楚。”
“不仅您自己要死，整个北疆王家……”
“都要为您陪葬。”
赵烈脸色一变。
“林大人这是在威胁本王？”
“不是威胁。”
林子印站起身，“是忠告。”
“陛下已经下定决心，收回北疆兵权。”
“这是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
“北疆王若识时务……”
他看着赵烈，“还能保住性命和家业。”
“但若一意孤行……”
他声音变冷，“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赵烈看着林子印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林大人。”
他突然开口，“本王还有一个条件。”
林子印停下脚步。
“什么条件？”
“本王可以交出兵权。”
赵烈站起身，“但本王要一个承诺。”
“陛下必须保证，不追究本王这些年在北疆的所作所为。”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恢复本王的王爵。”
林子印转过身，看着赵烈。
“北疆王，您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摇头，“恢复王爵？您觉得可能吗？”
“赵无忌刺杀陛下，这是谋逆大罪。”
“您作为他的父亲，没被株连九族，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现在还想恢复王爵？”
他冷笑，“您是把陛下当傻子吗？”
赵烈脸色铁青。
“那……本王就没得谈了。”
“随便您。”
林子印转身往外走，“三日之期已到。”
“北疆王若不交兵权，那就等着朝廷大军吧。”
“林子印！”
赵烈猛地站起来，“你真以为，本王怕你们？”
“本王手里有三万铁骑！”
“而且……”
他眼中闪过狠厉，“本王还联络了突厥。”
“只要突厥出兵相助，你们那二十万大军……”
“也未必能拿下北疆！”
林子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烈。
“突厥？”
他笑了，“北疆王真以为，突厥会帮您？”
“他们只是在等着看热闹。”
“等您和朝廷两败俱伤，他们好趁机入侵。”
“到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您这个北疆王，就成了突厥的笑话。”
说完，他大步离去。
赵烈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混账……”
他喃喃自语，“都是混账……”
心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父王，那咱们……”
“传令。”
赵烈咬牙，“三万铁骑，即刻集结。”
“本王要让他们看看……”
“北疆王不是好欺负的！”
……
龙门关，行辕。
林子印刚回来，就看到王平在等着。
“大人，清风城和铁石镇都传来消息。”
王平说，“他们愿意归顺朝廷。”
“而且……”
他压低声音，“北疆王府那边，三万铁骑已经集结完毕。”
“看样子，赵烈是准备硬扛了。”
林子印点点头。
“意料之中。”
他坐下，“赵烈这个人，性格刚烈。”
“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轻易认输。”
“那咱们……”
“等。”
林子印说，“等陛下的旨意。”
“北疆这么大的事，必须陛下定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快步跑进来。
“林大人！”
他单膝跪地，“京城加急圣旨！”
林子印接过圣旨，展开一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疆王赵烈，屡次抗旨，勾结外敌，其罪当诛。”
“着镇国公林子印，全权处置北疆事务。”
“若赵烈不降，即刻征讨。”
“务必三月之内，平定北疆！”
“钦此！”
林子印看完圣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传令。”
他站起身，“让清风城和铁石镇的守将，立刻率军前来龙门关集结。”
“另外……”
他看向王平，“龙门关的三千驻军，也全部集结待命。”
“咱们……”
他眼中闪过寒光，“要打了。”
王平心里一震。
真的要打了！
“是！”
他领命而去。
林子印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北疆……
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而在遥远的京城。
养心殿。
赵沐仪正在批阅奏折，突然停下笔。
“李广。”
“陛下。”
“北疆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还没有。”
李广摇头，“不过按时间算，圣旨应该已经送到了。”
赵沐仪放下笔，走到窗前。
“林子印……”
她轻声道，“你一定要小心。”
“北疆这一战……”
她没说下去。
但那双凤眸里，却满是担忧。
远处，慈宁宫。
太后听着太监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要打起来了……”
她喃喃自语，“很好。”
“让他们打吧。”
“打得越凶，对哀家越有利。”
“到时候……”
她眼中闪过狠厉，“哀家就能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