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臣。

顾司臣……

江晚被他摆弄得迷迷糊糊,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只觉自己的身体正随着他一起沉溺下去。

然后全部交出,任他索取。

什么也顾不得,怎样都不在意。

“叩、叩!”

敲门声传进江晚的耳朵,她像针扎一般捉回了一些理智。

妈!

“叩叩!”

又是两记敲门声。

江晚吓得脸色更白,软绵绵的力推搡顾司臣胸膛,小声道:“我妈在,不要了……”

“这里隔音好,不用担心。”顾司臣笑着吻去。

霸占的力道不轻反重。

“被我妈发现可就完了,三少……”

“嗯?说过不用担心。”

也只有敲门声能听见,秦舒茵在门外说的话根本传不进一丝。

顾司臣长指撩着她发丝,拨弄她小小的耳垂,那只手长了牙似的,永远不会老实地待在同一地方。

江晚紧紧咬唇,没什么底气地跟他讨价还价,“那您待会走,好不好?”‘

他在这里出现,太可怕了。

她不敢去想,万一妈妈抓到现场该怎么办,估计,她从顶楼跳下去的心都有。

好在,敲门声没再继续。

“走?”顾司臣冷嗤一声,“我自己的地方,你让我走?”

“……”

江晚人傻了。

也麻了。

顾司臣……就是六爷的那个莫逆之交!

完了。

六爷把她暂放在顾司臣屋里,这是出于多大的信任才能做出的事,可顾司臣……六爷能想象到,顾司臣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按倒这个画面么!

六爷救她,敢情是为顾司臣干的了?

江晚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哭笑不得。

感觉顾司臣挺兴致还好,她试探地问,“六爷知道您和我的事吗?”

“不知道啊,你想我跟他交流睡女人的经验?”

江晚闭上眼睛。

不知怎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她和顾司臣被六爷绑起来鞭打的场景,惨不忍睹。

直到顾司臣起身,这种奇奇怪怪的罪恶感才减轻一些。

他把衣服扔回**,想到什么,系皮带的手一顿,“吃药了?”

“我刚吃晚饭。”

“嗯,确实吃饱了。”

“……”

江晚低头没敢看他,任繁杂的思绪在脑际放肆蔓延。

回神时顾司臣已经洗完手拿来医药箱。

他熟练地打开,从里面拿出药棉剪刀等换药的物品,再扳着她的脖子,把人往面前一带。

“给你换药。”

很正经、正常的一个陈述句,对他来说却已是难得的平和。

淡淡的字音里,凝着几分化不开的温柔。

桃花眼难得没了戏谑阴沉,专注看着她额上的伤处。

揭开纱布,那眼神微沉,然后,沉了又沉。

江晚意外,抬起小鹿般清澈乌黑的眸子看他。

这是顾司臣么?

原来,他也会这样轻柔地做事么?

他的手很凉,但碰在额上、脸上竟然意外的舒适,似有魔力,药水经过他的手,蘸在伤处一点也不疼,或者,她忘了疼。

她试探开口:“三少?”

喉结滚动,“嗯?”

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惑说出口:“你是不是也准备好了帮我,但因为沈二少在休息室说的话,生气了?”

蘸了药水的药绵停在她额上。

突然的静止,让这卧室都安静了下来。

江晚有些慌,“我只是想……”

“江晚,你到底对自己的哪一点自信?”他唇角勾起讽刺,“或者哪几点自信?你凭什么认为沈二少会帮你,凭什么认为他会站在你的立场考虑事情——哪怕他顺带着为你考虑个一星半点?”

江晚无话可说。

当时病急乱投医,根本没有万全之策。

她只知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猜测以沈宴钦和顾家的关系,会在那件事里帮她一把。

顾司臣话落,江晚紧张到呼吸都快停了。

直到停下的药棉继续滚动。

“江晚,你以为舆论是沈宴钦做的?”

江晚蓦地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眼底带了一丝期许,“不是吗?”

顾司臣冷笑,“你觉得是,就是。”

她抓住顾司臣胳膊,“三少,您说句肯定的话可以吗?”

顾司臣眉心一拧,被戚戚哀哀看了许久才大发慈悲。

“是我做的。”

对顾司臣而言,这句话平平淡淡。

可对江晚而言却是一块大石的落地,一段心事的终结。

或许因为顾司臣是她第一个求救的男人,也是第一个、唯一一个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她求助沈宴钦也好,求六爷也好,求任何人也罢,内心真正想让他出手的,只有一个顾司臣。

顾司臣没在意她眼神的变化,自顾自帮她清洗伤口,再剪下纱布包扎。

“我早查出阿易没死,让舆论发酵,不过在逼阿易出现,虽然被顾家公关,但留下的疑点,和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他的谎言,等下一次舆论风暴来的时候,我会给他加点新料,保证他翻不了身。”

他认真地粘上胶带,顺手捏住她的脸。

笑看她:“既然睡了你,总要为你做点事——哪怕顺便为你做点事,你说是么?”

江晚五味杂陈,说不清什么滋味。

顾司臣用舆论对抗顾廷,最终还要毁了顾廷。

只有毁掉顾廷,她才能得救。

可顾司臣都做到这些了,为什么拦路抢人的不是他呢?

如果是他,她该有多死心塌地……

“想什么呢,笑一个给我看。”

“不要……”

“嗯?”

江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勉强挤出个笑。

然后她便看见,他眼底层层叠叠、如丝如麻的思绪,如风卷残云一般散去。

拍拍她的小脑袋,顾司臣起身倒水,把药片和水一起放在床头。

“过来吃。”

江晚最怕苦,看那药和看刑具没有分别。

“我的味觉和嗅觉比正常人灵敏,吃不了药,”见他脸色微沉,她可怜巴巴道:“吃了会吐,我不是故意矫情的。”

顾司臣没为难她,从药箱里拿出一次性注射器和药品。

他扳开玻璃药瓶,尖锐的针头抽出药水,排出空气,动作熟练地像专业医生。

江晚全程看他忙活,最后,视线停在那根又长又细的针头上。

顾司臣弯唇,“在等什么?”

江晚知后觉地撑着床直往后挪,脸色发白。

顾司臣笑容更深了,“还不快趴下?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