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揭开。
这时,鲜血滑过眼睛。
江晚还没看清这男人,忽然眼前一暗,竟昏死了过去。
男人及时托住她的后脑,面具后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没人能说清的复杂。
他把江晚横抱下车,扫视一眼这条狭窄的公路。
十名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们早已打晕顾廷的手下,并且控制了顾珩。
卫子路的车倒在地上,人也被两名蒙面人死死拦住。
“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六爷肯出手了。
可江晚明明拒绝了他的要求。
眼下江晚已经和顾家撕破脸,如果再被顾家带走,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相比之下,六爷他……
至少算个男人吧。
“好,好。”卫子路自嘲地笑了笑,两条腿沉重到无法迈出,默默退开。
顾珩装模作样地反抗两下,被蒙面人推搡后就开始坐在地上摆大烂,一副老子管不了的架势。
他是真管不了。
据说六爷收编了一批忠实下属,人送外号“鬼面”,说他们是死士也不为过,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为六爷卖命,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顾廷的这几名保镖或许不认识,他可认得!
但
为什么不见三哥的人?
而且江晚哪来的能耐,能让沈宴钦为她搞小动作,连六爷也为了她跟顾家作对……
出神间,六爷抱着江晚从他身边经过。
颀长挺拔的身影,衬得江晚娇小又弱不禁风。
他装没看到,没吭声,由着人家走。
他庙小,少招惹大佛为好。
六爷却主动停下脚步,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嘴角浮起一抹谑笑。“五少这么配合,要不要再请一支乐队,欢天喜地给我们送行?”
顾珩被点名,后背忽僵。
大嫂被掳走而他什么都不做,貌似有点说不过去。
别的不说,回家后必然不好交代,有吃里扒外之嫌。
这么想着,他索性闭上眼睛。
“壮士,轻点!别打脸,万一我被顾家逐出家门搞不好还要靠脸吃……”
“靠脸吃饭”四个字没说完。
“砰!”一声闷响,顾珩应声倒地。
……
江晚像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野兽在城市里横行,她被追得到处逃命,可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哪里都不安全。
不知这个梦做了多久,她跑得浑身乏力,最后还是无路可去。
她扑腾着四肢像在把周围的东西赶走,可她越挣扎,陷得越深。
“啊——”
她一身冷汗地惊坐起来。
一间现代风格的宽敞卧室,灰白的主色调高级又冰冷,屋里没什么摆饰,甚至没有女性必备的梳妆台,靠阳台的地方做了书桌,放着日常用的笔记本电脑,白色纱帘垂下,帘外的阳光被这层纱映得边缘朦胧。
她有些茫然。
额上的疼,让她瞬间想起了一切。
顾廷在带她回顾家的路上对她施暴,然后六爷出现,她想揭开六爷的面具,一睹他庐山真面目,却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这之后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再醒就是这里。
她扶了下发晕的脑袋,小心翼翼下床,苍白无色的手撩开窗帘。
看太阳的方向应该是下午四点,而她住的地方在顶层。
通过不远处的金融中心可以判断,这里仍是上城。
而她所在的位置在……
豪庭。
上城第一区,国内最贵最豪华的小区没有之一,最便宜的一套也得两个亿,抵得上一座别墅。
她扶着墙走出卧室,一条走道通向客厅。
冷。
虽然这里有桌有椅,有生活必备的一切,但它依然处处透着没有生气的冷,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冰美人。
是六爷的住处吗?
她忽然顿下脚步,通体生寒。
其实她并不能确定那男人是不是六爷。
他身上没有六爷特有的香气,身边没有象征他六爷身份的阿飞,至于那张面具,也是谁都可以定制的……
可他若不是六爷,又会是谁?
“叮!”
电梯停下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
接着,有脚步声向这边传来。
江晚一连两个深呼吸,却压不下胸膛里剧烈的跳动。
-
顾氏庄园
四点的阳光照不穿阴鹥,偏凉的秋风从清湖面上拂过,**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主楼,周天战战兢兢地站在大厅中央,向厅上的主人们报告江晚被带走的事。
厅里时不时响起核桃摩擦的声音。
响一声,周天的头皮麻一次。
气氛太危险压抑,一米八的汉子瑟瑟发抖。
“当时大少爷的车出了点情况,我们都在想办法救太少爷,没想到会被人偷袭……那些人蒙着面,看不清,但我从行车记录仪看到了两个人……”
周天谨小慎微地说着,偶尔抬头看向厅上的人。
顾景之、顾廷都在。
一个看似悠闲实则阴沉地盘着核桃,一个怒沉于胸随时会爆发。
今天的厅上多了两个许久不曾露过面的人。
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头发梳成髻,穿了身深蓝色碎花旗袍,肩披一条同色系围巾,看似不经粉饰,个中韵味却已诠释得淋漓尽致,尤其她浓眉大眼的典雅长相,举手抬眉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场,活脱脱一朵人间富贵花。
她斜斜地坐在沙发上,正涂着漂亮的指甲油,模样漫不经心。
顾家二小姐,顾璃。
和她坐在同侧的,是四少爷顾守成。
相比于顾璃的张扬气质,顾守成文质彬彬,看起来斯文谦逊,是大部分人想象中的德学兼备的豪门少爷。
“他们衣着比较统一,从身形上看,都比较年轻……”周天越说越没有底气,怕死得低下头,“但行车记录仪好像被黑客手段干扰,没有拍到谁带走了江小姐……”
“废物!”顾廷忍无可忍地骂道,“这事要传出去,顾家还有什么脸面在上城混!”
周天吓得双腿发软,彻底站不住了,“砰”的一声跪在厅上。
“大少爷息怒,我会好好查!”
“滚出去,查不到别来见我!”
“是……”
周天连滚带爬地出了客厅。
被人打晕又劫走了江晚,顾廷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跟顾景之告状道:“父亲,我怀疑老五有问题,他一直缠着我,不让我和江晚亲近,后来还配合江晚假装被江晚挟持……说不定江晚就是他安排的人手劫走的。”
“父亲,您把顾珩带上来审问,说不定就知道是谁劫走……”
顾廷话音未落,厅外响起一个低沉又嘲讽的声音。
“大哥,您好像才是该被审问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