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见未来大少奶奶发疯,哪还敢大意?
如果说撞车是大少爷授意,江晚或五少爷受伤他还能逃脱责任,但这种情况他要是没处理好,小命难保!
司机没心思去想撞卫子路的事,赶紧求劝:“您别冲动,您下去做什么?”
“你管我下去做什么,给我停车!”
“好好好,您离五少爷远点……”
“停车!”
车刚停稳,江晚挟着顾珩下车。
这时,黑色卡宴也停了下来。
顾廷这一行只有两辆车,保镖若干。
面前的顾廷双眼通红,一身的杀气没有半点掩藏。
顾珩小心地拨着开瓶器,边走边跟江晚打哈哈,“江小姐也喜欢玩这个呢,你手拿累了吧,换我挟持你好叭?”
说完还给江晚吹了个刘海,他前额飘逸的发丝随着气浪翻飞,又痞又撩,一为了缓解气氛,二来也是在暗示她配合。
“别说话。”l
可江晚是认真的,她不会跟他作戏。
如今她算是豁出去了。
卫子路必须走,一刻都不能停留。
她一下车,卫子路就把摩托车遥遥停在离她一百多米的地方,以腿撑地。
头盔的茶色镜片后的男人牙根紧咬,眼底红成了一片。
江晚不惜挟持顾家五少也要逼停他,要是他再不走,也不知道江晚会做出什么来。
可他一走,江晚又要面临怎样的境地?
顾廷那个变态本就不会放过她,加上这一出,对江晚必然变本加厉。
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不过来……
卫子路天人交战,放在车把上的手犹豫不决。
显然,江晚挟持顾珩后,顾廷甚至无心去管卫子路这个突然出现的隐患。
他揪住顾珩的手,把顾珩往旁边一扯。
他身强体壮,这一扯直接把顾珩摔了出去。
周天正好在身边,二话不说把人接在手里,还不忘关心一句:“五少,小心。”
顾珩暗骂一声“小心你个鸡毛”,再次往江晚那边挤去。
周天似乎看出了猫腻,笑着抓住顾珩。
一个眼神过去,又有一名保镖上前。
两个人,足以把顾珩的路拦死。
顾珩被绊住时,顾廷掐着江晚的脖子,扔了她手上的开瓶器,再把她往吉普车里塞。
“江晚,你找死!”
顾珩心都快要蹦了出来。
他赶忙掏出手机,回拨顾司臣的号码。
“三哥,你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不好了……”
江晚体力一般,连日来的心理折磨更是让她疲惫到极点,本就不能和顾廷对抗,在听到顾珩的话时,她甚至忘记了反抗。
顾珩问,顾司臣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意思是,顾司臣已经准备在今天救她了么?
是了。
三少总会默不作声把她从溺水的困境里捞起来,保下她的小命,让她得以喘息。
可为什么顾司臣从没跟她说过,连暗示也不曾呢?
会不会因为在休息室里听到沈宴钦的话,之后才决定对她绝口不提……
他会不会,已经放弃施救?
江晚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在顾廷的手里被推来扯去。
她就这么被顾廷塞进了副座驾,没有反抗的余地。
顾廷一只手揪住他,一只手开车,周身怒意昭然。
一脚油门踩下,箭一般朝前面的树林开去!
江晚的心跳也跟这辆车一样,几乎要一路飙至极点,似乎正意味着,她的小命也要走完最后一程。
比起死亡,她更怕生不如死的活。
恐惧的尽头是释然。
在那份做为物证的视频曝光时,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她是顾廷作案的目击证人。
作案现场被公之于众,都不用调查,只能是她干的。
她只是有些忐忑,不知道顾廷会用什么变态的手法报复她,她一定会很惨、很惨吧?
无光的眼神偶尔瞥向后视镜,眸色一动。
卫子路居然再次跟了上来……
“你男人?”
顾廷拧了拧脖子,笑得森然,“正好我手痒,想杀个人玩玩儿。”
“不,我不认识他!”江晚不怕死,但不想牵连他人,“你恨的是我,不关别人的事!”
顾廷杀意更深,“你倒有点自知之明,敢背刺我的人,不可能有好下场。”
“你放心,该你享受到的,我一样不少你。”
江晚明白,他嘴里的“享受”,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但她已经无暇去管了,她只要卫子路平安。
顾廷单手驾驶吉普,把卫子路引上林间狭窄的公路,身后,周天开的卡宴也很快跟上。
卫子路被堵在两辆车中间。
江晚整颗心都在悬着。
这是条单行道,因为太窄,甚至不能两辆车并行。
如果卡宴发力,就有可能把卫子路变成一块夹心,就算卫子路通过和吉普并行的方式避开卡宴,只要顾廷稍打方向盘,他一样得飙出马路。
马路旁边是树林,撞上去的几率百分之一百……
她正担心着,顾廷拿起仪表台上的对讲机,眼里带着嗜血的疯狂。
“周天,给我撞上去。”
果然。
“是!”
卫子路皮包铁,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车速,哪怕被蹭到都可能出事,更别说顾廷本就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江晚思绪混杂,一个不要命的念头却渐渐清晰。
她抓住扯着她裙衫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啊!”
顾廷吃痛,车身猛烈摇摆。
江晚瞥一眼后窗,看到卫子路的摩托车也跟着调速。
她不再顾忌,拼着一条命去抢夺方向盘!
高速行驶的车辆在人为的干扰下突然颤动,眼见着要冲向树林。
却在最后一刻被顾廷稳住。
不等她下一步动作,头皮传来剧烈的扯痛。
接着,迎接她的只有黑暗。
“砰!”
她被脑后那股大力按着,重重地砸向仪表台。
一下。
一下。
一下。
眼前天旋地转,一阵阵暗影袭来。
她昏昏沉沉地瘫在副驾座上,视线很快被染成红色。
之后。
摇晃,颠簸。
怒骂……
不知什么时候,车停了。
身边的骂声也戛然而止。
她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皮却只撑起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缝隙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黑色面具。
六爷?
不是沈宴钦,也不是顾司臣……
可今天的六爷身上,没有他标志性的苏合香气。
江晚颤抖着抬手,碰在他面具的边缘。
男人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面具下的眼晴一片漆黑,似长夜一般深不见底。
他不反对,是不是默认她可以碰?
江晚迟疑片刻,虚弱的手带着试探,揭开了他面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