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江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在顾司臣的威压下,别说阻止他看视频,她连逃的勇气都没有。

想着顾司臣马上要就见到顾廷的罪证,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发作,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抽掉了半条命,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死死闭上眼睛,不敢看。

全身神经都被调动起来,以应付顾司臣稍后可能会带给她的未知。

等死也不过如此。

“啧啧,”顾司臣咂摸两声,在她耳边玩味道:“江小姐可真是个宝藏,一天天的事儿不少啊。”

“这边捅个篓子,那边也捅一个,你强迫症,喜欢对称是么?”

江晚无地自容,怕死地缩着脑袋。

“江诺很快会回来,您能不能别……”

“你还没看,就这么走了?”他眼底邪气更浓,手插她头发里,按着她的乌龟脑袋往电脑屏前靠。

不容商量地命令道:“看。”

可一看到视频,江晚完全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顾廷行凶的罪证,而是沈宴钦自录的一段话。

“听闻江小姐将与顾先生结文定之喜,因时间冲突,沈某恐怕不能去现场恭贺,特录此视频……”

江晚狐疑。

U盘里不是原来的内容,说明沈宴钦看过那份罪证。

可他却删除视频,还录了祝词,是不是说明他在提醒她,让她别再抱以希望?

江晚无心去看屏幕,满脑子绝望。

但下一秒,目光和顾司臣阴戾的眼神交汇时,她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江小姐,只见过一面的沈二少在祝你文定之喜?”

“那个,我……”

江晚打着哆嗦,语不成句。

顾司臣真没说错,她不但捅篓子这一个那一个的,作死也是。

罪证的事勉强过关,眼下又掉进沈宴钦的坑里!

顾司臣嗤了声,“挺好。”

“三少请相信我一次,我跟他没您想的那种关系……”

她压着声音解释。

可转眼,又听见门外有脚步过来。

江诺和她的房间相邻,但因为别墅格局原因,她们的窗户在差不多位置,门却一个靠南一个靠西,中间隔了有十来米。

江晚后背一阵汗意,低声求道:“等等再说行么,江诺回来了。”

下颌被他捏住,紧闭的嘴关住她所有声音。

“你觉得我会怕她看见?”

她含泪摇头。

整个上城,就没有他顾三少怕的。

江诺在他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他怎么会怕?

但她怕啊!

“三少我不想事情闹大,我还有妈妈……”

“哦?”

顾司臣垂眸看着江晚。

似被某种不确定的东西蛊到,他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份光泽。

那是野兽被萌物吸引到的猎奇。

女人密长的睫羽上沾满了眼泪珠子,细细密密像被割碎的钻石,配着她黑葡萄似的无辜眼瞳,委屈巴巴的样子比受伤的小博美还要可怜。

顾司臣脸上浮着笑,“你这女人,怎么越可怜越可爱的。”

江晚:“……”

门外。

江诺高跟鞋踩得嗒嗒作响。

她去江晚房门口看了。

屋里亮着灯,房门紧锁,问话江晚却不吭声!

可恶,江晚居然敢跟她恶作剧,让她跟着不痛快!

江诺骂骂咧咧地打开房门,径直走到书桌前操作电脑。

刚打开U盘,她的人瞬间懵了。

里面容容如也,比爸爸的道德感还干净!

江晚不是说有资料吗,耍她玩呢!

而在此同时,顾司臣已经挟江晚原路返回,江晚怕被外面的安保系统捕捉,进屋后第一时间拉上窗帘并关灯。

“沈先生给我录视频,是看在顾家的面子上……”

顾司臣不想听她解释,将人抵在墙上,狠狠碾住她的唇。

毫无怜惜之意,嘴一磕上就痛得她鼻子发酸。

顾司臣眼神如狼。

这女人,她怎么敢去招惹沈宴钦?

一个三少还不够是么!

他恶狠狠吻着,像要磨掉她皮肉,把她嵌进骨头!

疯狂蓦地停了下来,他看着她的脸,缓缓移唇。

江晚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胸膛九死还生一般急促起伏。

黑暗里,那双桃花眼一片漆黑。

没人知道在方才的某一刻,他的眼神有多温柔。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手机在裤袋里的震动,他置若罔闻。

-

顾珩正开车往西尔斯方向过去,人眼可见地焦急。

三哥不见了。

之前他还跟三哥一起商量下一步,可自从江晚误打电话后,三哥就不见了。

电话没人接,问了其他人也说没见到人……

他总不会去找江晚了吧?

但三哥那么没人性,怎么可能!

再说人家天一阁还养着个女人呢!

那只有一个可能,三哥搞事去了。

可恶,搞事情居然不带他!

深夜,静谧的津江如一张巨大的黑幕,周边的霓虹,高耸入云的灯塔,照不穿它如渊的深暗。

一间船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秦舒茵从昏昏沉沉中醒来,被手机电筒的光激得打了个冷战。

她记得今天跟江晚一起出门,准备到商场给女儿置办些用品,之后……

再醒来就是这见鬼的地方!

惊慌未定,持手机的那人唤了声“秦姨”。

“你是谁?”

秦舒茵戒备地往后挪了两步。

“我是江晚的朋友,卫子路,”卫子路打开船屋的灯,笑着走向秦舒茵,“秦姨您别怕,是江晚让我把您送走的,您天天跟个神经病过日子累不累啊,你们是该离开这里重新生活了。”

“不,你送我回家……”

“您别傻了,江朝明不值得!”

秦舒茵拼命摇头,“不,我不走。”

卫子路是不是好人还有待商榷,就算他善意,她也不能抛弃自己的女儿。

要不是她大意,江诺也不会被人掉包,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她要留在江诺身边,好好补偿她。

卫子路无语。

虽然江晚跟秦舒茵没血缘关系,那身倔脾气倒是一样一样。

“秦姨,其实这件事……”

其实,他并没有把秦舒茵送出上城。

他骗江晚,说已经找人把秦舒茵带走,省得江晚没休没止,越来越过激。

等江晚相信后,再背着她去找救兵。

“秦姨您别激动,您现在……”

卫子路话没说完,秦舒茵的脸突然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