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臣话落。

炽烈的吻带着一股极难发挥的湿潮,侵占江晚的唇。

“唔唔”的声音,被封死在反抗之前。

双手被他固定,双腿被他压住,身体的重量让她无处可逃。

她以为,她至少能抵抗一分钟,来表示她的勇敢无畏。

可惜十秒不到,她已经臣服在男人的热吻里,没有半点被强制的羞耻。

真被睡服了吗?

或者,喜欢上他了?

竟叫她隐约生出一种不堪启齿的期待感。

那种感觉就像一种没有理智的痴狂,哪怕明天就要地动山摇,也要在此刻共赴一回死活。

可是,她还没摆脱即将和顾廷订婚的命运,而他也还有一个余小姐。

就这么沉沦了吗?

她一定是疯了。

关键时刻……

“啧,江小姐,”顾司臣带着讽刺意味地笑了声,“看你这享受的劲儿,没几个小时怕是满足不了。”

江晚:“……”

她不是。

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说!

顾司臣拍拍她微热的脸,透着蔫坏的眼神从她小嘴上挪开。

他起身下床,自顾自整理西装,“我先去见个朋友,正好你也要吃饭,二十分钟后在这等我。”

“三少等等,您,您要见谁?”江晚的声音在发颤。

顾司臣手放在领口上,垂眸,“六爷。”

“六爷啊……”

江晚搜索枯肠,半天了才大着胆子劝说,“您要跟他谈生意么?”

“可我今早在主楼听顾夫人说,顾廷负责跟六爷谈生意的事,顾廷是继承人,我大胆猜测,可能顾夫人想给顾廷立个威信。”

明知顾司臣的脸在变色,明知他讨厌多舌,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我觉得,合作的事让大少爷去管,您最好不沾这个功劳为好。”

“您韬光养晦,不正是为了藏拙,这次如果您和六爷谈妥了,无疑会加深您和顾廷的矛盾……”

她把话停在了这儿。

然后低下头,再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做好被他掐脖子,甚至被痛打一顿的准备。

然而设想中的粗暴并没有到来。

等到的,是顾司臣一声轻蔑的笑。

“你好像很懂?”

“我只是,猜的。”

“猜的很好。”

江晚还没来及乐和。

“下次别猜了。”

“……好的。”

“稍后见。”顾司臣撂下话转身就走。

短短三字铿锵有力,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江晚本想喊他,可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只希望她的话能干扰顾司臣,让他不要私下去见六爷。

不然,合欢的身份恐怕真保不住了。

为防止在3号厅见到顾司臣,她快速返回休息间换了另一套备用舞服,重新戴上面具。

忐忑不安地站在3号厅门前,深吸口气。

“合欢小姐。”

阿飞在门口迎她,声音一如既往地听不出情绪,“您请。”

好在厅里只有六爷一个人斜斜地坐在位上,似在沉思。

江晚悬在嗓口的心仍不敢放下。

她假装镇静。

“实在抱歉啊六爷,我身体不舒服吐了一身,刚换了衣服。”

现在她一身清新的淡绿色长裙,显得偏瘦的她更加乖巧可人。

只是妖冶的狐狸面具,在她的柔和里添了三分娇媚。

六爷没有回复。

手搭椅背的坐姿,透着莫可名状的情绪。

冷漠疏离,生人勿近。

他怒了。

江晚双手拢在身前,小心询问:“怎么没见三少,是不是我耽误久了,所以错过他来的时间?真这样的话,那我罪过可就大了,我给六爷赔罪。”

说着她便要倒酒。

手刚碰到瓶身。

罗曼尼康帝园干红。

因品质高产量少而有市无价,富豪们通常要去拍卖会上抢才能喝到。

是她可以拿来赔罪的么……

江晚正局促着,阿飞走过来说道:“六爷,顾先生来了。”

三少?

江晚收回的手不安地绞动在一起,避着门口的方向没敢看。

直到她听见脚步声。

不是他。

——“太不好意思了六爷,没让您久等吧?”

这声音刻意收敛着粗鲁,像在极力表现一种翩翩君子的风范。

江晚:“……”

顾廷!

但他长得太壮太凶,故作温润的感觉堪比金刚芭比学夹子。

六爷笑了,“我也是刚到,坐。”

顾廷落座时从江晚脸上看了一眼,不悦地哼了声。

昨天才睡过今天又招来身边,六爷还真是艳福不浅!

“托您六爷的福啊,”顾廷若无其事地赔着笑,“今晚我又能大饱眼福了,看合欢跳舞那叫一个享受,你说是吧,合欢?”

江晚敷衍地点个头,用第二音色回道:“您过奖了。”

“六爷,”阿飞站在六爷身后,“三少说今晚来不了,他在等一个重要的人,说改天再约您一见。”

江晚听后莫名心乱。

三少不是在等她吧……

不过他总算听进去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以后可以跟他讲理了?

比如她不想的时候,可以跟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六爷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案,“既然如此不用勉强他了,大少爷在也一样。”

“那是那是!”

顾廷乐得换了个坐姿,“本来我想带江晚一起见六爷的,去了江家才知道,江晚那混蛋跟朋友约了饭,提前溜了,害我好不遗憾。”

顾廷说得轻松,江晚却起了一阵汗意。

江朝明那几通未接电话,是不是在叫她回去陪顾廷?

顾廷去江家扑空,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愤怒,而她连个电话都没回。

今晚回去,江朝明能饶了她?

可她现在,甚至顾不得去想回家后会面对什么。

她要尽快完成表演,让卫子路回家。

还有……

之后江晚没在意两人谈了什么,自己去调好灯光。随着音乐响起,一支民族舞在她优美的身段下被缓缓演绎。

灯光从头顶泄下,映出一片朦胧。

顾廷目光如火,盯在江晚的身上。

“六爷,这合欢……”

顾廷躁动地厉害,本想跟六爷商量一下,看六爷玩够了能不能让他带走。

但他的话刚说出口,六爷打断。

“我看过顾氏医药产品出海的计划书了,”他言归正传,“之前我和三少聊过这事,不知大少怎么看?”

谈到正事顾廷也不好意思说别的。

“呃,六爷在我们布局区域的影响力是不用怀疑的,各家也都在盯在那块肥肉,我们找到六爷,自然是折服六爷的能力,希望有六爷出手,能帮我们在东南亚稳定市占率……”

一支舞跳完,江晚看了一眼电子时钟。

八点四十。

她必须要尽快离开了。

趁着两人谈生意她开口道:“六爷,我表演结束了,正好您二位……”

“什么?”六爷呵笑一声,“到我面前说。”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江晚下意识绷紧脊背。

她艰难地挪动双脚,走到男人身边。

“我是说,您二位在谈商业合作,我不便在场,想先跟朋友回去。”

顾廷差点忘了这茬,“说的没错,我们难免要谈到机密的事。”

等了五秒钟,见六爷没没有拒绝的意思,江晚转身退出。

可她刚动步,身后那男人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江晚的身体太单薄,这一扯,人便顺着他的力往后退转,再扑向他的怀里。

糟!

身体在下坠。

她第一时间往旁边躲避。

不料,面具蹭上他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