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路脑子一懵。
发黑的眼前瞬间闪烁着两个大字。
完了。
为了保住江晚“合欢”这身份,这一年来他们绞尽脑汁用过各种手段,可是今天,还是砸在了他手上。
他以后要怎么面对江晚,江晚该怎么办……
正自责。
手机里,江晚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卫先生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是合欢到了吗?但是不好意思啊,我忽然有点小事,现在余小姐轮值,你去找她就好。”
卫子路:“?”
堵在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
还好她长了脑子,差点被她给吓死!
江晚挂断电话,一阵汗意。
她只要走过面前这道墙,就能看见排练场地。
演员们被顾家的保镖围起,剑拔弩张。
时间紧迫,江晚只能去休息室换衣。
来不及穿复杂的舞服,随便从卫子路预先备好的衣服里挑了一件换上。
却意外发现,她象征合欢身份的狐狸面具,不见了。
怎么回事……
另一头,余桐示意保镖放开卫子路,阴着脸道:“还有五分钟,合欢超时不到你们的节目必须拿掉,后果自负。”
在这上城地界,还没人敢把顾家当猴子耍。
卫子路呵呵地赔着笑,“她肯定能到,余小姐只管放心,她事儿多,说出去转悠转悠,说不定人都迷路了。”
“既然迷路了,那就再找。”
余桐把手机扔给卫子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冷笑。
今晚不知道谁要惹事,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顾家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这事查到谁头上都不好收场,弄不好,她这个被算计的反而会要受到连累。
在她没和顾司臣确定关系之前,可不想惹这一身骚。
卫子路不是说合欢跟他一起来的么?
如果找不到合欢,那就让卫子路和合欢背锅,这再好不过……
卫子路不傻,多少能看出余桐的心思。
拿到手机后他用微信联系江晚,但那头无人回复。
焦急等待,冷汗从脸侧滑落。
还有三分钟。
除非她就在宴会厅,不然插上翅膀也来不及了……
“怎么卫先生,”余桐背着手走到卫子路面前,“你以为她还敢出现?”
“怎么不敢了?”
卫子路暗暗抹汗,只好用上拖字决。
“我去找找,之前她说肚子不舒服,说不定去卫生间了……”
余桐静静地看他耍宝,突然没预兆地扬起音量。
“来人,去卫生间找人!”
“……”
“我就再陪你玩三分钟。”
能劳她余小姐大驾陪玩,之后就算被她利用,他们也值了吧?
余桐一声令下,四名保镖直奔卫生间。
惊叫四起。
刚进去的女人、进去了还没来及脱裤子的女人都纷纷往外跑,转眼,只剩三个格子间紧紧关闭着。
“余小姐你们不能这样……”
“把门给我踹开!”余桐音量盖过卫子路,“你不是说她在这次儿?”
“我刚才……”
骑虎难下,路子路说不出口。
余桐找不到人,会更加怀疑合欢。
如果大肆调查,他企图用阿意和江晚偷梁换柱的事,会瞒不住。
然而在顾家,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砰!”
一间厕门被喘开。
“啊——”
厕格里的女人一声尖叫。
“砰!”
“砰!”
一脚一间,尖叫声响成一片。
卫子路揪着自己的头发没敢看。
江晚不在这里。
他完了……
正绝望着,门口有人轻笑一声,朗朗说道:“余小姐好大的威风,居然带人砸女厕,难道这就是顾家的行事作风,待客之道?”
卫子路蓦地转身,一眼看见身后身材窈窕的女人。
女人一身裙装,戴着羽毛制的狐狸面具,妖娆中透出一股狡黠凌厉。
卫子路瞬间飙出了一汪眼泪,感动地七零八落。
是江晚那死女人!
当初为了掩饰合欢这身份,江晚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的控嗓,可以自由切换两种音色,江晚是江晚,合欢是合欢。
她的出现,连余桐都不敢相信。
“你真是合欢?”
江晚侧头,“我不是合欢谁是?”
余桐冷笑上前,精明的眼神上下打量。
刚才卫子路的神情分明是作贼心虚,他并不确定合欢在哪。
那她怎会这么巧,正好在他说的卫生间里?
一定有猫腻。
看出余桐的怀疑,江晚笑了一声,“如果余小姐不信我,我可以让你验明正身,”
她以退为进,说完便要主动摘取面具。
“别!”
卫子路箭步赶到她身边,把她假装要摘下来的面具又按回脸上,挤眉弄眼地打着眼色,“接演出前我跟顾家负责人说过,为了保证合欢的商业价值,不能露脸。”
直到现在卫子路才敢硬气,“如果余小姐想看,那我就得问你们五少爷,他是不是想单方面撕毁约定。”
余桐不傻,她可没必要得罪顾珩。
她出身商贾之家,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既然五少爷跟你有过约定,我当然不能违背,时间不早,请各位去准备吧。”
危机解除,江晚悬着的心始终没敢放下。
好险。
她的手机忽然没了信号,收不到卫子路的消息。
但卫子路一向喜欢编排她在卫生间,出于默契,她才能在最后一刻出现在余桐面前。
可是,阿意不见了,面具也被盗。
幸好卫子路习惯留一个备用,但阿意的失踪,让今晚的演出多了很多不确定性。
他们甚至都不是安全的……
宴会厅后门外。
顾珩踩灭烟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扫平时嘻嘻哈哈的态度,脸色正经得不像他,“三哥,有人想搞你啊。”
正滑着手机屏的长指停下,顾司臣喉结一滚。
“嗯。”
“三哥你怎么不着急啊,那人把手动到余桐身上,明摆着是为了窃听六爷,如果六爷的身份在我们顾家被泄露出去,别说合作,这个敌我们树定了!”
“哎三哥,六爷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
顾司臣还是那漫不经心的模样。
许是车内燥热,他单手解下衬衫第二粒钮扣,潇洒地吐出一口烟,桃花眸子说不出的幽沉。
他扯了扯唇角,出声便是自带威压,一贯的凉。
“六爷不是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