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视镜里,顾廷只能看见后座乘客胸口之上的位置,完全不知道下面在做些什么。

江晚忍着哆嗦,咬了咬唇说道:“对不起大少爷,我害怕。”

顾廷不屑,“怕你爸?”

江晚有些意外,“……是。”

“有我在,怕他什么?”

“……是。”

江晚从没想过,有一天她顺水推舟会推出羞耻感。

神经被顾司臣高度调起,一刻不歇。

疲于应付顾廷的同时,她抽空想了下江家的情况。

江朝明在等她回去解释,不过她和顾司臣的“误会”,已经被顾廷自己给圆了。

但是,江诺失联的事呢?

……

上城西区,“世家”别墅区。

月光和霓虹里的园林式欧风别墅,别有一份情致,只是过于宁静的氛围和颜色偏深的围墙,让它在这寂夜里似乎多了一些死气。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江家门外。

“先生,先生!”

王茹连滚带爬地下车,每跑几步腿就发一回软。

“先生不好了,二小姐可能被人害了!”

声音传进别墅。

江朝明正揪着秦舒茵脑后的发,蒲扇般的巴掌扬在半空,而这时的秦舒茵早已心如死灰。

听到王茹的话,两人无不惊讶。

江诺是他们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三年来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尤其江朝明。

他恶狠狠地推开秦舒茵,直奔王茹。

“小诺怎么了!”

王茹心理素质一向强硬,这时也不免慌了神。

“我被人强行塞上车,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二小姐已经联系不上了……”

秦舒茵紧赶慢赶地过去,过度的恐慌,让她快要捉不住自己的声音。

“你们去的时候,有没有跟人起冲突?还有顾家三少,他怎么回事?小诺脾气不好,我怕她触怒了大人物……”

“住口!”江朝明一脚踹在她腿上,“你这臭女人,怎么当孩子母亲的?她若有事,你下去陪她!”

秦舒茵身子单薄,哪禁得住这一踹。

瘦弱的身体瞬间倒地,好在双手及时撑住,不至于摔得头破血流。

她习惯了般紧咬牙关,再痛也不放走一丝呻吟。

江朝明看都没看她一眼,寻思着,宝贝女儿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顾司臣……

“叱——”

刺耳的刹车声,忽然响在院前。

江朝明耳尖,听见声音后便跑过去看情况。

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的推拉门从内打开,一个像是装着人形的麻袋,被人从车里丢了下来。

江朝明见状大喊,“保安!”

麻袋落地,车门也“哗啦”一声关闭。

在两名保安的追赶下,那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转眼间,保安被甩得不见人影。

顾珩顶着腮帮子咬了根烟,漫不经心地开着车,痞痞地从鼻子冒出一股烟雾,越想越觉晦气,索性地把烟吐出窗外。

“跟三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对女人动手,擦!”

“老子专属于女人的纯洁,没了!”

……

预想到可能有不好的事,江朝明退开了周边下人,只有他、秦舒茵和王茹在场。

王茹战战兢兢地打开麻袋。

不出所料,里面装的是江诺。

她一身惨状,把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

江诺出门穿了件浅驼色羊毛外套,下半身一条高腰百褶裙,可现在,衣服像被暴力扯过,衣角、裙腰被撕破,遍布着狼狈的褶皱和不少污斑,脸上泛着过分的红,人似醉不醉,似癫不癫,人神神叨叨的。

“小诺!”

秦舒茵见不得女儿被弄成这副惨状,身体陡地失重。

“妇人!”

江朝明红着眼睛抱住江诺,朝秦舒茵破口大骂,“都是你这没用的女人养的好女儿,要不是江晚,小诺怎么会出门,怎么会被人羞辱!”

“你最好祈求小诺没事,不然你们两个也……”

他下意识要说出“去死”“别活了”等话,但想到江晚还有大用,又生生咽下,怒火转向王茹,“你们两个究竟做什么了?”

王茹也被江朝明恶言恶语惊住,“先生……”

她是江家老人,江朝明向来敬她几分,从不会这么说话。

“我和二小姐分头行事,想去看大小姐见的什么人,可二小姐进门没几分钟,我就联系不上了。”

她忍着怒气,表情恭敬地说出原委。

秦舒茵在一旁伤心地哭,正值江朝明愤值峰期,生怕又惹他发火,她连碰女儿一下也没敢。

“我要,我要……”江诺揪着江朝明的白衬衫,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往他身上蹭。

刚才的醉态是假,这模样分明被下了药!

江朝明忽然想起来,顾廷睡女人之前喜欢……

但这念头很快从他脑子里掠过。

顾廷有江晚了,短时间内不会再猎艳。

再说他再没德行,总不会对未来小姨子下手。

秦舒茵看江诺身体痛苦地扭曲着,仿佛万蚊蚀心,小心劝江朝明,“我们送小诺去医院吧,她太受罪了。”

“怎么能去医院!”

江朝明活生生一只被点燃的炮筒子,“一旦去医院,谁都知道我女儿去过那种地方,被人投过药,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不送医院,女儿又该怎么办……

江朝明和秦舒茵正揪着心,一名女佣来报,“先生,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江朝明咬着后牙槽,正要发火。

秦舒茵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发软的腿艰难挪动,上去便要拦他。

女佣见势头不对,赶忙补充:“是顾家大少爷亲自送她回来的!”

江朝明心头一块大石落下。

顾廷亲自送回来,说明江晚在会所里,没有发生他眼里的道德瑕疵。

可秦舒茵却瘫坐沙发,紧皱的眉始终无法松开。

江晚,江诺,这两个女儿她都捧在手心,江诺有江朝明护着,哪怕受了委屈也能得到补偿,以后可以过得很好。

江晚呢?

她自身难保,谁能救救她可怜的女儿……

顾家保姆车停在江家门外。

保安认出顾廷,忙不迭过来开门,点头哈腰,“大少爷好,见过大少爷。”

顾廷不屑一顾,依在驾驶座上懒懒吩咐,“江小姐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是是!”

车门打开,江晚没敢看顾司臣一眼,敛起裙角逃命似的下车。

车外气温骤降。

江晚的胸膛里,空气开始流动。

却不料双腿发软,下车时打了个踉跄,引得车内某只禽兽一阵谑笑。

然后他幽幽开声,“还真是不禁玩儿,明天继续约,或者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