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瞬间僵在原地。
顾司臣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认真的、正经的吗?
江晚还没组织好语言,又听他一声谑笑。
“余小姐在旁边等着呢,说句话。”
“……”
江晚眼前一黑,无语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顾司臣这是嫌她命太长了,上赶着想把她拎出去,架在火上烤呢!
想着那变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江晚没敢迟疑,紧张地握着手机,尽量轻地问:“那您……是想我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你觉得?”
他轻飘飘一句反问,压下的尾音似乎正昭示他的怒意。
江晚实在摸不清顾司臣这人。
以前因为言语僭越,她没少见顾司臣发火,如果这会儿她说不同意,他会不会觉得她太拿自己当盘菜了?
可如果她说同意,顾司臣会不会气她没吃醋,认为她对他没感情?
“嗯?”
那头一声轻哼,江晚应声打了个冷颤。
缓过神后她忙问道:“那我的意见,会影响您的选择吗?”
“嗯。”
顾司臣声音轻且不羁,“你同意,我马上把余小姐带去天一阁,你说不同意,我这就把一脚踹出去。”
余桐:“……”
为防余桐插嘴,顾司臣特地示意余桐别出声,而后长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等江晚回复。
那女人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又傻又可爱的小东西,弄哭后肯定更好玩。
顾司臣这么想着,听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不同意,但您也不要把余小姐踹出去行吗?”
“行啊。”
“三少,那女人到底是谁……”
顾司臣挂断电话,嘴角露出微不可查的笑,“不好意思了余小姐,那位小姐不让你跟我,抱歉。”
“三少!”
余桐羞得脸皮通红,不服地争论道:“根本没有什么女人,您不要编造了。”
“没那个女人?难道那晚你跟我母亲去天一阁,是为了捉鬼?”
余桐气得红了眼眶,“后来不是查过了,她只是您请来的一个按摩技师,您腿不好,又赶上了阴雨天所以……”
顾司臣冷冷地抽起唇角,“老五,走。”
“好嘞。”
顾珩站旁边一直没敢吭声,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就三哥这玩法,没把两个女人怎么样,他迟早要被玩死了!
“三少,五少……”
可余桐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开,没有人在意她的挽留。
她从小就对顾司臣别有好感,那几年因为他残废,她一时不能接受才去国外留学逃避,这次回国,抱着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心,没想到她已经把姿态放低到这程度,却还是得不到他。
仗着夫人宠爱又怎样?她再炽热,也焐不化他冰一样的心。
可她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毫无收获?
她不甘心!
-
漆黑的窗外烟雨迷蒙,低气压下的天一阁一片死寂。
顾珩抱着怀依窗而立,时不时皱起眉头。
啧。
三哥从主楼回来后一直抽烟,是母亲晕倒给他心疼的,还是江晚犹犹豫豫给他气的?
“三哥,您在想什么呢?”
声音打破沉静。
顾司臣按灭烟头,想起身,却停顿了一下。
顾珩忙放下手迎过去,“三哥,是不是腿疼了?”
他的腿在六年前落下了病根,已经很久没犯了,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有点不适。
但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无所谓地勾了个笑,“没事,你不回去休息?”
顾珩挠了两下头发,“三哥,我有话想问您。”
“母亲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
“可能偶感风寒。”
“今天您没留下来陪她,你俩是不是……”
顾珩心再大也看出他们之间的异样,否则三哥这会儿绝不会离开主楼。
顾司臣垂下眸,长长的睫羽掩着复杂的愁绪。
沉默半晌,他苦笑一声问:“老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三哥是个没人性的人,你会不会失望?”
“啊?”顾珩随口道:“可您本来就没人性……呃……”
他怕死地赔着笑:“不好意思啊三哥,我嘴瓢,嘴瓢~”
顾司臣看着自己拢起的双手,没有回话。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把伤害顾廷的事,嫁祸在母亲头上。
他没有人性。
他用同归于尽的方式,赌他们之间被割裂至稀碎的母子之情。
母亲本是一名药剂师,嫁给顾景之后居家做了贤妻,相比于他这个只学过医学皮毛的人来说,母亲的专业技能让她更方便对顾廷下手,加上安夏的供词,加上他顾司臣本身也是受害者,如此一来,顾景之自然深信是母亲害了顾廷。
从母亲今天的所做所为来看,一切都按照他设定的脚本在走。
母亲没咬出他,自己默默扛下这罪名。
他赢了。
无论对付顾廷,还是对付母亲。
他总算知道母亲还是爱他的,所以宁愿自尽也要护着他。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彻底失去了母亲。
这晚后,顾家传出三少母子不和,这对顾司臣在集团里的声望有极大影响,几个公司元老纷纷向顾璃和顾守成递出橄榄枝。
顾司臣乐见其成。
三天后。
江晚走出上城舞蹈学院,看着久违的校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捏捏自己的脸,疼痛的感觉让她相信这并不是在做梦。
她的复学申请居然办下来了。
三年前,她和江诺掉包的事被踢爆,江朝明剥夺了她的一切。
摘下她的荣耀,也收回她倍受宠爱的生活,她从一个天才少女变成一条江家收留的狗。
那时她还在少年班读大四,没想到三年后,她还能有一个完成学业的机会。
可能有顾家的原因在,也可能她的优秀足够让学校为她破例。
总之,这个机会她拿到了。
手机捏在手里,想着这好消息要第一个分享给谁。
妈妈,老同学,卫子路或者……
纤细的手指,停在一个熟悉的号码上,正要按下。
“呲——”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她身边急停。
三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一涌而下,径直向她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