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出卫子路的声音里挟着怒气,“等等,我给你发个链接。”

“好。”

很快,一条链接发在她的微信上,她立马点开。

江诺在网络平台上发了一条视频信息。

视频里,她眼睛通红地对着镜头哭诉。

“妈,我快活不下去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想你每天陪在我身边的点滴,可是,你不要我了……”她哭得伤心欲绝,声音断不成句,“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好不容易从以前的痛苦里走出来,你为了弥补我,这几年对我寸步不离,可是……”

“你这些天都不回来,我也找不到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没法回来,妈妈,求你一定要好好的,可以吗?”

江诺越说越难过,哭得没法再拍下去,几次离开镜头。

江晚暗暗捏紧拳头。

这些年妈妈陪江诺,她也在陪妈妈。

江诺对妈妈呼来喝去,根本不爱她!

江诺只会恨妈妈当年弄丢了她,被有心人替换,恨妈妈犯的错让受了苦。

而且妈妈“失踪”那几天里也没见江诺难过,江诺只有愤怒。

江诺在演戏,她想做什么?

江诺哭得越来越凶,“妈妈你在哪,这几年我有不懂事的地方让你伤心了,我知道错了,我求你快回来好吗,我真的受不了你不在的日子,我快疯了,我不想活了……”

视频里,江诺拿起身后的一瓶看不出成分的水,拧开瓶盖就要喝下去。

“江诺!”

背景音里一声喝斥。

一个身影冲进来打掉那瓶水,镜头晃动,面画黑了下来。

江晚叹了口气。

在江家,江诺是一张王牌。

妈妈不可能看不出江诺的意思,却不敢肯定妈妈会怎样选择。

视频疯狂传播,很快传到了秦舒茵那儿。

秦舒茵被六爷安排在一处民房,看到江诺的视频后她心如刀绞,请阿飞带她去见六爷。

六爷时间宝贵,上了六爷的车后,秦舒茵掩下羞愧,直接开口:“六爷,我不能跟您和晚晚一起去东南亚了。”

她原本打算,抛下江家的一切,和晚晚一起跟着六爷走。

那边是六爷的地盘,她们可以摆脱顾家和江家,重新开始生活。

可江诺的视频让她心都碎了,看到女儿的眼泪和轻生的画面,她痛不欲生。

她垂着脸没敢看对面的男人,声音几度哽咽。

“我得回江家。”她怕六爷恨上小诺,就编排了非留不可的理由。

“我对江家有很重的感情,我实在放不下,江朝明他其实,还是爱我的。”

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压下快要冲出胸膛的恶感。

“当年他为了追我花了很多心血,他自己还说过,看我看烦了,就会想起他当年怎么追的我,那么辛苦才追到手的老婆,他怎么舍得我难过……六爷真的,我不想离开江家,上城是我的根,您带晚晚去吧,您重情重义,我相信您会善待她的。”

六爷翘着二郎腿坐在位上,自顾自捏着腕上的铂金手链玩儿。

等她说完了,他才哂笑,问:“我向来尊重他人命运,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了?”

秦舒茵手不安地握着,声音哽咽,“我,确定了。”

她必须留下。

“嗯。”

“感谢您对晚晚的情义,谢谢您。”

“不用客气。”

秦舒茵一万个不放心,小心问道:“您跟晚晚,什么时候出发呢?”

“呵,”六爷掩了一下铁面具,讽笑一声道:“你觉得你都留下来了,她还能跟我走?”

“这……”

不等秦舒茵问出口,车门打开,江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晚晚……”

秦舒茵无颜见她,想到江晚为她所做的那些,她就无比痛恨自己,恨到无地自容。

江晚静静地车外,眉眼间藏着掩饰不住的沉痛。

舆论持续发酵,下午四点时,已从顾廷受伤昏迷、顾氏股票大跌、阿易事件等,快进到三任亡妻家属声讨顾廷的节奏里。

目前三位前任的家属们已举家逃到国外,趁着昏迷不醒的时候齐齐出面,向公众揭露顾廷之前对妻子们的种种暴行,证据直指顾廷虐杀前妻。

舆论再次爆发,正在养身体的顾景之又被急晕了一回。

下午五点四十,顾司臣来到病床前,“父亲,大哥的事在国际上也被炒得火热,顾家再不出面平息,对顾氏集团和我们顾家的打击可想而知。”

顾景之没什么力气地躺在病**,手隐隐颤抖。

“好,好。”

顾司臣低头应下,密长的睫羽遮住他眼里的万千思绪。

上城六星酒店

发布会现场人山人海。

林芝兰搀扶顾景之上了受访台,还没坐下,便有头铁的记者们尖锐提问。

“顾先生,请问您对顾廷涉嫌虐杀三任妻子的事怎么看?”

“既然顾先生出面,那请您把媒体与网友们迫切关注的事件一一回应吧。”

“大少爷真的杀妻了吗?”

“那些证据有鼻子有眼,请问顾家怎么自证清白呢?”

“……”

一个个问题激得顾景之头脑发沉,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林芝兰,偌大的顾家,这会儿却好像只有妻子才是他唯一的支撑。

“顾先生,江晚小姐和大少爷订婚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她会不会也……”

记者群里,有人发出了一个诱导性的问题。

被安排好的记者们纷纷跟上。

“是啊顾先生,她一直没再露面,会不会也遭遇了不测?”

“如果按那三任亡妻家属所言,那位江小姐恐怕也凶多吉少……‘

一个个问题,炸弹一般丢在顾景之头上。

顾景之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都是谣言,顾廷从没杀过妻,更没害江晚……”

“江晚失踪了,您怎么让大众相信她没出事?”

顾景之心虚,但也只能白着脸道:“没有就是没有,媒体不要听风就是雨,我几任大儿媳身体不好,是生病走的!”

“那江小姐呢?”

“如果她还活着,那让她出来给媒体和大众看看……”

“……”

狂轰乱炸下,顾景之冷汗淋漓,绷紧的身子因怒火而瑟瑟发抖。

眼见他快要坚持不住,一个女声突然传来。

“我没死,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