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
江晚听到这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司臣这么冷冰冰的男人,甚至只把她当合拍伙伴的男人,会喊他“阿晚”?
他又何曾对谁这么亲近过,那么亲密地唤谁?
江晚瞬间迷糊了,这一声“阿晚”到底带着她怎样的情绪。
是他一时兴起的打趣,还是……他真的动了心?
“怎么?”顾司臣指节穿她发间,在她头顶轻声问。
细密的酥麻感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好像身在梦里,“没事,我在想这个视频,您给我安排了什么回去的理由。”
顾司臣亲吻的动作停了停,眸子微厉。
他仓促结束了这次搓磨,一句话没说,江晚却清晰感觉到他不满,似乎能从这次的和风细雨预感到下一次的狂风暴雨。
完事后把衣服扔给她,又恢复成一副不易接近的冰冷模样,仿佛刚才那声又亲又酥的“阿晚”,并不是出自他的口。
他抬脚走出卧室,边走边道:
“这段视频你多看几遍,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三少,”江晚忙喊住他。
她还没组织好要说什么,但本能告诉她,她必须喊下他。
她试探地问:“您,是在生气吗?”
顾司臣嗤笑,“你觉得我像在生气?”
“嗯。”江晚明白自己和顾司臣只是一种利益交换,她不会分不清现实。
她明白顾司臣为什么会气。
无外乎他难得的一声亲昵,没有收到预想中的惊喜罢了。
她也想互利的过程中能相处愉快,起码不要带着情绪,彼此弄得像对仇人。
她没多犹豫,立刻把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着问他:“不是说好了要跟我一起研究视频,三少就这么走了啊?”
“你确定?”
顾司臣手插裤袋,回头睨着她,眼底的冷不言而喻。
江晚点头,“我这么笨,肯定有很多东西需要您帮我讲解。”
“行。”
顾司臣脸上的阴色消散不少,他勉为其难留下来,带着江晚一起看视频。
但是,刚才喊她“阿晚”时的亲切,再也没出现过。
看着男人冷峻的侧颜,她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时回应她一声,哪怕假装一下惊喜,他的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可那样真的好么?
本来只是单纯的银货两讫,又何必再生枝节?
她的心无法控制地悬着,不得安宁。
罢了。
研究视频研究到天快亮,江晚精力耗尽,背沾床就沉沉睡下,再醒时阴云散去,日上三竿。
她猛地坐起来,这一动,扯得胸口发疼。
她下意识护住伤口的位置,第一时间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上网看顾廷事件的发展。
热度正在高位,顾璃代表父亲出面,声称不顾一切抓捕凶手。
可想而知,顾家在查找凶手的事上投入了多少人脉和财物。
顾司臣在豪庭动的手,会不会被查出来?
从洗漱间出来,鼻端飘来一阵焦香味。
这种味道,能是南山院厨师做的?
她一边查手机一边走向楼梯,还没到一楼餐厅,就见顾司臣把两份炒饭放在餐桌上,然后坐下来,打开平板电脑。
江晚几乎忘了下楼。
顾司臣在做早饭?
他除了会喊人家叫“阿晚”还会亲自己下厨做饭?
这个认知让她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更何况他昨晚还在生气,今天的转变难免让她惊喜。
她长呼一口气,那根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下来,加快脚步下楼。
“三少,早!”
顾司臣斜睨她,声音不冷不热,“嗯。”
江晚坐在他对面,看着面前的炒饭没敢动。
这饭,看不出蛋的颜色,但能看出里面放了火腿肉,一个粒儿一个粒儿的,有的泛红有的泛黑,米饭么,有泛白的有泛黄的也有的泛黑;青菜少许,剁得还算均匀,有的泛青有的泛黑。
江晚实在太饿,而且看情况,今早可能只有炒饭吃。
见他还是没发话,江晚忍不住问:“这碗,我可以吃吗?”
顾司臣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说呢?”
“谢谢。”
面前搁着一碟顾司臣亲自炒的饭,她连拿勺子都有点紧张了。
小心翼翼吃上一口,好看的眉眼立刻皱在了一起。
唔……
顾司臣继续看平板,长指不时划动,“不好吃么?”
江晚硬生生咽了下去,笑得费力,“好吃的。”
“你不老实。”
“……”
那她应该说,她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炒饭吗?
哪怕被爸爸虐待的那几年里,她吃的剩菜剩饭也比这个可口……
可是,这是能说的么?
顾三少下厨做饭给她吃,哪怕做成砒霜味的,她也得吃啊。
“不不,我是觉得,真的好吃,好吃的。”
“行,那我天天做给你吃。”
“……”
顾司臣这才从平板上抬起目光,她一言难尽的表情,第一时间撞进他的眼底。
他谑笑,“怎么不说了?”
“呃,”江晚勉强吃下一勺,“您怎么会突然做饭呢?”
“没什么。”
他停顿片刻,眼睛里染上一丝哀伤,“今天是我一个亲人的忌日。”
江晚意外抬头,为此感觉很抱歉,“三少您节哀。”
顾司臣却笑了,笑得无比讽刺,又无比刺痛,“他在世的时候,经常给我炒这样一份饭,但他天生学不会饭该怎么做,所以一直炒得很难吃,他在世最后一天,也是做了这样一份难吃到会让我流泪的饭,那天差点也成我的忌日。”
江晚皱眉。
他是差点被饭给难吃死么?
江晚没敢表露出来,没精神地吃着。
她天生味觉灵敏,嚼在嘴里跟吃药没什么区别。
“那个亲人是您的谁呢?”江晚顺着他的话问,可是话刚出口, 就看见勺子的柄端弯在了顾司臣手里。
握勺的手仍在持续用力。
江晚不敢再打听,赶忙换回话题,“您炒的这个还不错的,你看我都吃了好几口了。”
顾司臣低眸看着手里的勺子,眼底渐渐充血。
“我有自知之明,不用骗我,”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以前养过一条狗,就因为吃了我做的饭,五年了,它再也没回来过。”
江晚:“……”
江晚无语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炒饭。
顾司臣也看着她面前的炒饭。
空气陷入一种可怕的静默。
像想到了什么,顾司臣伸手把她的饭拿走。
“让厨师去做。”
江晚尴尬地咧了咧唇角,刚想离开餐桌,一通电话进线。
是卫子路的号码。
她特意问顾司臣能不能和以前的朋友联系,得到肯定的答复。
她这才回避顾司臣接听。
刚打开,那头就响起卫子路迫不及待的声音,“是你吗?”
好多天没见到他,江晚也不免激动,“是我,我昨晚才拿到手机,不确定方不方便联系你,所以……但我现在很安全。”
“那就好,告诉你一件事,你妹要搞事了!”
江晚下意识绷紧身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