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璃打开麻袋，入目就是一颗血呼呼的脑袋。
身为顾家二小姐，她见多识广，什么场面都见过，虽然心里惊了一下却也淡然，直到，她看清这张脸。
“大……大哥！”
……
一个电话打进顾氏庄园。
你顾廷受害的消息仿佛一颗炸弹，在顾家瞬间引爆。
顾景之收到顾璃的电话时，杵着拐杖的身子抖如筛糠，一遍又一遍问：“是老大？他怎么可能出事呢，谁敢对我顾家长子动手？”
“父亲我没骗您，我正往医院去！”
“他……”顾景之眼前一花，幸好林芝兰及时搀扶才不至于摔倒，他固执地推开林芝兰，像是要证明自己还硬朗， 惭是挺直腰杆，“他伤什么样了？”
“他……”
顾璃犹豫，怕父亲接受不了，没敢把情况说得多严重，“好像腿折了。”
顾景之反而有些庆幸。
“折了，接上不就好了嘛！没别的了吧？”
“……”
顾璃叹了口气，不忍再说下去，“没有了父亲，真的没有了。”
虽说小命保下了，顾廷受伤的事还是让顾景之浑身冷汗。
挂电话后他杵着拐杖哒哒地走向门口，“李管家，快。给我备车！”
林芝兰赶忙扶上顾景之，雍容华贵的脸一片惨白，又忙着唤上安夏，“通知几位少爷，马上去医院一趟！”
“是！”
消息很快传出顾家。
中心医院，手术室外围满了人，无不满脸急切。
顾景之坐在门外不远的排座上，旁边是搀着他不放手的林芝兰，顾守成和顾璃都近近地守在身边。
顾司臣坐在轮椅上，双臂搭在扶手上，垂眸敛目不知在想什么。
长指在金属打火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整个人看不出表情。
稍后他抬起目光，看着医护人员们奔来跑去的身影，无不严阵以待。
顾景之看这情况，感觉不对劲。
腿折了，只要接上不就好了？中心医院手握全国顶尖的医疗资源，至于接个骨都把他们慌成这样么？
“老二，”顾景之眼神忽然冷下来，甚至带了几分狠戾，“老大究竟伤成什么样了？“
“父亲……”
“说话！”
顾璃忙垂手站在一旁，低头说道：“大哥他……不是腿折了，是，是没有了。”
“没有了……”顾景之眼前一黑，颤得不能自已。
“父亲！”
“老爷！”林芝兰忙扶住他，声音哽咽地在他耳边轻唤：“老大出了事，您可不能再有半点闪失，老爷，撑住啊！”
周围一片宽慰，个个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顾司臣嗤之以鼻，继续摆弄自己的打火机。
火苗跳动，滚烫而热烈。
这把火，才刚刚开始烧而已。
顾璃虽然和顾廷有利益冲突，感情却是有的，想到大哥的惨状，不禁红了眼睛，低声和顾景之说道：“大哥他，命.根子没有了……”
“什么！”
顾景之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父亲您别吓我，父亲……”
“老爷！”
“……”
眨眼间，手术室外人声嘈杂，瞬间乱成了一片。
给顾景之安顿了病房，林芝兰留顾璃和顾守成在里面看着，从病房里出来时双眼通红，边走边擦泪。
顾司臣驱着轮椅进病房，正好迎上。
“老三，”林芝兰匆匆收拾情绪，把轮椅往外推了些，小声商量道：“你父亲受打击太过，本来身体就不好，我们不能让他操太多心，你大哥的事你要多费心了。”
“你在上城人脉广，能力又强，这件事自然要落在你头上的。”
“老三你说，多久才能查出凶手啊，以你的能力，三天够么？”
“你做事效率高，早点揪出凶手，也好让你父亲早点消这口气啊……”
顾司臣靠在轮椅上，淡淡地仰头看她。
从她的眉眼中，顾司臣看出了她对顾廷的涓涓母爱，对顾景之的情深意重，对这个家的操心劳力。
可偏偏这些东西，是他最为厌恶的。
她越心疼他们，他越厌恶。
“老三，顾廷是你大哥，你一定要把这事放心上，早点把事办好，妈相信你。”
顾司臣脸上没有一分表情，平静地点点头。
“母亲别急，我会去查的。”
他抿了抿唇，笑意藏在眼底，“母亲也别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好大哥的。”
“哎，”林芝兰心痛地攥着手，“腿可以上假肢，可那……”
“他就算好了，也要绝后了。”
顾司臣认真看着她的发红的眼睛，觉得愈发讽刺和好笑了。
“母亲很期待长子长孙呢？”
“母亲，你似乎已经忘了，他是原配的儿子。”
“老三……”林芝兰的脸忽然惨白。
顾司臣没心情等她回复，拨动轮椅转身，“您好好照顾父亲吧，我去查了。”
他头也没回，直接离开医院。
顾家本想按下顾廷的事，但消息却在当晚被捅上网络，并且热度呈爆炸式增长，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顾廷#
#顾氏长子 阉割#
#顾氏长子 昏迷不醒#
#顾氏太子爷出事，有知情.人士称疑似亡妻家属复仇#
各种各样的话题被带得飞起，其中亡妻家属复仇的猜测被推到了热搜第一，无数吃瓜群众蜂涌而至，迅速把话题刷爆，更是炸出了无数所谓的知情.人士，舆论上闹得翻天覆地，压都压不住。
这是能看得见的动静。
看不见的地方，顾家各路人马正在紧急追凶，偌大的上城暗流涌动。
深夜，堆叠的浓云里时不时炸出几道闪电，在低抑的气压下越沉越低，挟裹着整座城市。
南山院也不外如是。
江晚关上窗，也关上正在报导顾家的电视。
让顾廷出事只是第一步，顾司臣要面对的事还有很多，一旦善后上出了问题，他将万劫不复。
或许，顾司臣对顾廷下手有他自己的利益牵扯，但做为受益方她没办法不自责，不替顾司臣担心，
万一……
“叩叩！”
两记敲门声后，传来顾珩声音，“是我，老五！”
“进来吧。”
顾珩打胜仗似的，乐呵呵地走向江晚，把她的手机还给她，“喏，你手机。”
她很久没碰过自己的手机，由衷感激：“谢谢你们。”
“不用谢，”顾珩烦躁地挠了一下头发，“我要回去陪父亲，家里还有很多事去忙，不能保护你了，不过你放心，你身边的人全部值得信任，有事喊他们就行了，得，我得走了。”
江晚送他，“五少您路上慢点。”
丰珩潇洒地转身摆手：“明白啦！”
目送顾珩下楼，江晚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刚开机，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接听。
“江小姐失踪这么久，也该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