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婵！你怎么又回来了？”乌镇山痛苦地喊道，“傻孩子！”

乌芸婵走到爷爷乌镇山的身边，跪下来，握住他满是血污的手。

“爷爷，乌家没了，我的心也没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沉的绝望，“我还能逃到哪里去？与其行尸走肉地活着，不如……不如同乌家一起死去。”

“不！芸婵，爷爷不会让你死的……”

而楚云桥站在那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他恨乌家，恨每一个参与灭楚家的人，但乌芸婵……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她只是一个被家族命运裹挟的普通女孩，一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女孩。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不喜欢她。

他接近她只是为了复仇，所有的温柔都是伪装，所有的关心都是算计。

可是此刻，看着她跪在地上，满脸泪痕，一心求死，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定。

“芸婵……”

楚云桥开口，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秋白……不，我应该称呼你为楚先生了……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你对我们乌家的原谅，我希望你能放过我的爷爷！”

乌芸婵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她真的无法接受，让她家族破裂的人，竟然是她心里期盼白头偕老的意中人，一切原来都只是一场弥天的巨大谎言！

说完，乌芸婵忽然猛的扑向旁边的一处地上，拾起了掉落地上的那残缺利刃，她抓在手里，猛然地朝自己的喉咙刺去！

“芸婵！不要！”

乌镇山反应过来想要冲去阻止，但他刚挣扎着要起身却摔了下去。

但还好在利刃刺入她咽喉前的一瞬间，楚云桥却是一个瞬步到了她的跟前，伸手抓住了那锋利的刃口，成功阻止了她。

“乌大小姐，你这又是何必！”

随后，他的手心渗出了一道鲜血。

“很抱歉我之前欺骗了你，但这是乌家上辈与我父母和同族的仇恨，无法能被原谅……而你，的确应该如同你爷爷说的，不应该再回来的！”

楚云桥咬牙切齿道。

如果是这样，他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必如此的局面下面对她了！

“这是我的选择……”

而就在这时！

“小心！！”

忽然一股劲风从背后袭来！

楚云桥因为一时分身，等反应过来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赫然是那个老番僧在方才的时候，暗中冲破了他被封住的穴道，恢复了行动后，他便以极快的一掌偷袭着拍向了楚云桥的后心！

那一掌凝聚了老番僧全部残存的功力，掌风凌厉，带着必死的决绝。

楚云桥本能地侧身，想要避开，但距离太近，已经是完全来不及，然而随着老番僧这一掌的落下，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是乌芸婵！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速度，猛然的扑过去，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了番僧的那一掌。

“砰！”

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她身上，乌芸婵的身体猛地一僵，像一朵被狂风折断的花蕊，从空中飞起，缓缓飘落。

“芸婵！！！”

楚云桥接住她，声音在发抖。他抱着她，看着她嘴角涌出的鲜血，看着她渐渐失去血色的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乌镇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接住了从楚云桥怀中滑落的孙女。

他抱着她，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芸婵……芸婵你醒醒……你看看爷爷……爷爷在这里……”

乌芸婵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乌镇山抱着她，浑身发抖，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楚家人的痛苦。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面前的绝望，那种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是他害了楚家，是他害了自己的儿子，是他害了自己的孙女，他害了整个乌家！

老番僧见偷袭不成，赶紧想要趁机跑路，但楚云桥哪里会给他机会！

就在老番僧将要逃出门的一瞬间，楚云桥却是残影般的速度跟上，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此时，楚云桥眼中满是狂暴的杀意！

老番僧还想还手，做垂死挣扎，但是楚云桥掌中杀气如凝实质，他直接一掌将老番僧的全身经脉和脏腑拳震碎！

老番僧痛苦嘶叫，但已经身枯力竭，连闪避的力气都没有，接着被楚云桥又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再半点生息了。

房间里随之安静下来。

只剩下乌镇山压抑的哭声和乌芸婵微弱的呼吸声。

楚云桥转头看向他，看着乌镇山抱着乌芸婵，跪在地上，满头白发散乱的模样无比颓丧。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方才如果没有乌芸婵的相救，楚云桥也许并不会真的有性命之忧，但是重伤也是在所难免。

如今她中了老番僧这一掌，已经是几乎必死无疑，既然她已经笃定了意志，拿自己的命换她的爷爷，楚云桥又如何能再继续下手将乌镇山杀死。

“乌镇山！你有个好孙女！我答应她不会杀你，咱们两家的仇恨也到底为止！”

楚云桥说道。

“不过，你若是后续还想找我报仇，我也随时等着！”

说着，楚云桥转身就准备直接离开。

“楚先生……且慢！”

突然，乌镇山的声音响起，却是喊住看他。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乌镇山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如今，这一切的结果，都是我乌家罪有应得，我这条老命已经不足为惜……老朽只求你……求你，救救芸婵……只有你还能救她！”

他抬起头，看着楚云桥，眼中满是哀求：“我知道你心里有她。你可以骗老朽，也可以骗别人，但你骗不了你自己。求你救救芸婵，我愿以死谢罪……”

楚云桥闻言，转过身。

只见乌镇山，伸手轻抚了怀里奄奄一息孙女的额头后，他闭上眼睛，随即凝聚全身最后一丝真气，猛然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砰！”

随着掌劲落下，乌镇山的脑袋一耷，身体缓缓倒下，倒在了孙女的身边。

楚云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有些发愣。

乌镇山这是用他自己的命，来换自己对乌芸婵的救治，可是……自己就算将她救治过来，又该怎么让她面对这个世界？

他想起了，即使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可是面对危险，她为自己挡下那一掌的时候，却还是义无反顾！

楚云桥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乌芸婵的脉搏。

微弱，但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覆在她心口上，渡入了片刻的灵力。乌芸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呼吸也随之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楚云桥随即将她抱起，转身，大步走向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