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简直是胡闹!”

萧明清听到母亲跟别人同居的消息,气得吹胡子瞪眼,来回不停地转着圈,要知道堂堂萧氏集团的董事长,其母亲在耄耋之年,居然还搞出这样的艳闻,他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啊!你说同居就同居,还搞什么结婚?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糟老头!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结婚,老头一挂,母亲这么大把年纪,也没多长时间活了,那么,母亲名下的房产,虽然那房子挺旧的,但毕竟在中心城区,价格也不菲,而且她手头贵重的东西并不少,他跟妻子经常会送她这些东西,那不是要被一个莫明其妙的没任何血缘关系,而且还是干儿子的家伙分走一部分?

所以说,母亲之所以要跟那老头结婚,肯定是被心怀不轨的那一家人给利用了!她大把年纪,平时足不出门,哪会知道这些。这么阴险的计谋,那老头要死了还要干坏事!萧明清越想越气,他在乎的并不是那些钱,在乎的是被人拿捏,而且主意打到自己的老母亲身上!这点最令他愤怒。

萧静没想到父亲对这件事的反应会如此过激,他忐忑不安地解释,“爸,那老头有病,晚期了,没多久好活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萧太太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这会看着儿子,也有点担忧说,“阿静,那老头,不会是骗子吧?”

萧静想起了夏栀,他是夏栀的干爷爷,就算他不了解那老头,夏栀也不至于会骗人吧,虽然,事情巧得有点突破他的理解能力,夏栀刚好是那个老头的干孙女,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骗局吧,没办法,现在骗子太多了不能不多一个心眼,但是奶奶也不至于认错人啊,虽说她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况且这拐杖是我自己想要买的,不是任何人的主意,那老头,是奶奶要找的,并不谁来找上我奶奶认旧相识,细想一下,这并不应该是一场骗局。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吧,但是,奶奶如果真的跟那个老头结婚了,那么,我跟那臭丫头不就成了兄妹了?那我还有安宁日子可过吗?

“儿子,我在问你呢?”萧太太再一次问,萧静从胡思乱想中被喊醒。

“不会,这事是真的,我以前听二姑说过这事情,而且,奶奶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脑子并不傻,虽然隔了几十年,她还是能认得出来的,况且是她找到吴大爷的,而不是吴大爷来找她的,妈,如果你跟爸几十年没见了,你也会认得出他吧?”

萧太太一阵默然,然后对萧明清说,“老萧,那老头的日子不多了,要不,就让他们任性一回吧。”

“那老头关我屁事,我可不想让我们萧家的一世英名被这老头给毁了!”

看样子,父亲这关是过不了啊,萧静知道父亲的脾气,只要是他认定不可行的,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但是,父亲真的会强行把他们分开吗?这也太残酷了,萧静脑子里浮现出凶狠的父亲,一把拉着奶奶,一把猛地推开吴大爷,奶奶痛哭流涕,吴大爷当场晕厥的情景,这种情景真是人间惨剧啊,不行,我必须得说服父亲,至少别让他干预这件事情。

“我觉得爸说的也有道理,毕竟,爸见多识广,能想到大局,这一点上,我这个后辈哪里比得上您呢。”萧静迎合了父亲的想法,既然明着不同意,只能另想办法了。

萧静转头看向母亲,并朝着她使劲眨眼睛,示意她别在这个问题上跟爸纠缠了,赶紧转移话题“妈,过几天好象是个大日子吧?”

毕竟是亲妈,她心领意会转移话题,“什么大日子,你想跟何亚娴挑日子订婚嘛?”

“唉,怎么扯我身上了,你仔细想想,可是你跟爸的大日子啊?”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这个月没人生日呀,结婚纪念日?还真的快到了,老公,我们结婚多少年了?”

萧明清想了想,“好象三十年了吧?”

“对,就三十年,你打算怎么庆祝?”

萧静赶紧拿手机搜了下这是什么婚,“哇,这可是珍珠婚啊,三十年,不容易,一起白头了,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爸妈,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你们可以作个参考。”

萧太太怜爱地看着儿子,“宝贝儿子,你有什么好主意?”

萧静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事就交给我了吧,爸,你辛苦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多少时间陪妈妈好好玩玩,我给你们报个豪华游轮地中海之旅怎么样?行的话,你们先去办签证,护照反正有了,其它一切手续都包在我身上,办理好了,通知你们日子与行程就好了。”

萧明清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共枕了三十年的爱人,有点心动,但是,又有点顾忌,“那需要多长时间?”

“十来天左右吧,最长不会超过半个月。爸,你放心好了,公司有我呢,现在我哪个事情不能处理好,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真有无法解决的,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就这么几天,你们就好好地玩吧,奶奶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劝走那老头的。”

萧太太点了点头,“阿静做事沉稳,他会处理好的,这么大了,还是给他独立处事的机会比较好,等我们回来,把你跟何亚娴的亲事也定下来吧。”

“好的爸,等你们回来再说吧,那我先去休息了,明天把你们豪华游的情况都去问清楚。”

“去吧。”

萧太太看着儿子上了楼,然后一边给丈夫按摩着肩膀,一边轻声地说,“明清,我们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出去旅游了。”

他们之间的分分合合,经历的事也不算少,特别是萧明清作为富商,他纵然不招惹,却总是有女人投怀送抱,萧太太赶走了一群,又出一茬,她曾经感到精疲力尽,不想继续,但是看着年少的两个儿子,狠不上心,也曾甩手离家出走,但是最后还是因为两个孩子巴巴地等着她,她最后还是回来了,虽然,现在的萧明清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浪子了,但是,心里总有些疙瘩,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似乎也找不回原来的感觉了。

而现在,两个儿子,只有一个在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离家出走十余年不见踪影,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甚至是死还是活,萧太太时时挂念,曾经神伤落泪,却又不敢在萧明清旁边提及,因为,大儿子是因为记恨着他们才离家出走。

萧明清拍了拍她的手,不再言语,心里有个影子,一个美丽却悲伤的影子,是他心里永远抹不去的痛。

或者,这么多年过去了,是该放下了。

夏栀还是决定跟丁皓哲合作,并申请了注册商标,作为自己的网店品牌,并咨询了下入驻天猫的资格条件,起点太高,费用太大,目前他们也不具备这个资质,决定放弃这条路线,不如跟各种活动网站还有返利网合作,并且也可以跟美团百度之类的团购中心进行合作,可选择性也非常多,东边不亮西边亮。

他们这次决定做大动作,一定好好地认真地干一场,不管怎么样,凭夏栀多年的网售经验与丁皓哲网页设计能力,一定要把手头的产品做好,夏栀知道,想做好网店单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远远不够,之前只能小打小闹,现在已成立自己的品牌,如果做不好,只能被淘汰。

他们目前进入尝试阶段,试一下哪个渠道效果最好,决定长期跟三四个渠道合作,只要能带动网店人气,前期保本或微亏销售也无所谓。

夏栀忙得天昏地暗,而且,还要操心干爷爷与现任干奶奶的事,丁皓哲因为自己有也工作,所以目前只能中午与下午下班后还有双休日,才能过来帮忙,网店首页经丁皓哲设计与整理后真的变得漂亮与高端多了,无用的音乐与花俏多余图片也去掉,浏览速度提高不少,看来,有个人帮忙真的是省力不少,也能改善很多。

而最近,丁皓哲也貌似从失恋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不再果果长果果短的,并且他还发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让何果果看看,他丁皓哲其实是只潜力股!而不是ST!夏栀心想,你丫长点人脑就好了,什么股票没跌成翔!

这时,夏钟鸣打电话来了,“怎么还没来,不是说陪干爷爷干奶奶拍婚纱照的吗?”

夏钟鸣怕吴老头重病在身有个闪失,而最近手头的活都基本活完,暂时还没接到新的活,干脆给自己放了假,而且老爷子的时间也不多了,是该好好陪着他了,于是便暂时搬到老太太的家里,跟萧静请的保姆一起照顾着这两个老人,而且夏栀作为第一个支持他们在一起的小辈,自然要操心帮他们办一个并不热闹,但一定要有意义的婚礼,拍婚纱的事,也是她想出来的,两老人拍手赞成,婚纱店也是夏栀找的,是她一个网友办的,拍的都比较有特色,并许诺给夏栀优惠,夏栀自然屁颠地答应了。

经夏钟鸣的提醒,夏栀这才想起今天是预约拍照的日子,于是把抓起包,冲丁皓哲大喊一声,“今天网店就交给你了。”然后便跑了出去。

丁皓哲摇了摇头,便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夏栀到了老太太的家,看到吴爷爷穿着崭新的深灰色的中山装,做工精良,精神看上去比前几天好多了,不停地对夏栀说,这样穿着合适吗,好看吗?夏栀应道,好看好看,干奶奶的选的哪能差呀。

而老太太穿着一件中国红的旗袍,新烫了头发,两个人看上去非常喜庆又般配,看得夏栀眼前一亮。

“哇,干爷爷干奶奶,你们今天可真是超级无敌漂亮啊。”

老太太非常喜欢夏栀的,她拉拉自己的领子与袖子,然后转了个身,显得有点局促不安,“小栀,奶奶这样穿着不会太土吧,会不会太显眼了。”

“怎么会呢,干奶奶气质这么好,身材也不错,这一身合适极了,咱赶紧出门吧,否则摄影师要等急了。”

于是,她跟夏钟鸣一人牵着一个出了门,夏栀点开打车软件,准备叫个网约车,这时,一辆熟悉的豪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只见萧静从车上下来,并打开了车门,“上来吧。”

夏栀愣了下,一下没反应过来,“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我奶奶,我还想问你来干什么呢?”

“我——”好吧,一个是干爷爷,一个是亲奶奶,明显,人家比你亲多了,夏栀一时无话了。

“你爸妈不是不同意奶奶与我干爷爷的事么。”

“嘿嘿,让我打发去外国旅游了,现在,可没人阻止这桩喜事了。”好吧,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这时老太太笑着说,“不要对小栀无礼,小栀快上来吧,是我叫他接我们的,我坐不惯出租车。”

好吧,毕竟是富家老太太,有个孝顺的能随叫随到的孙子,最起码也能随叫到专职的司机,怎么可能坐脏兮兮的出租车呢。

他们仨都坐到了后座,夏栀只能坐副座了,她白了一眼萧静,萧静却瞄了一眼她的腿,腿伤被裙子遮得严严实实。

“你腿好了?”

一想到可能会永远留下疤痕,夏栀就觉得心口痛,“不用你瞎操心。”

看到两家伙明显在发闷气,老太太笑着说,“想不到你们之前就认识,如果你们比何亚娴早一步认识就好了。”

这话的语外音大家都听得出来,她真希望夏栀能当她的孙媳妇,但是她对何亚娴也挺喜欢的。

夏栀噘着嘴说,“这都哪跟哪,我跟他啊,不是一路人。”看了一眼萧静,“况且,我也高攀不起,人家是公子哥儿一个,我呢,草根毛丫头一枚。”

“这话,明显是仇富心理,倒也是,你呀,怎么能跟我的大家闺秀何亚娴比呢,那简直是——”萧静脑子终于浮出一个恶毒的对比词,“茅坑跟进口全自动喷水烘干功能的进口马桶比嘛。”讲完,他就乐不可吱地笑了。

这话听得夏栀当然火了,大叫停车,夏钟鸣也生气了,这小子敢当着自己的面对女儿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揍你?”

萧静感觉自己真是玩笑开过头了,于是便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随便开开玩笑——”

夏栀不肯,还是叫着要下车,萧静这回真没有脾气了,“我说姑奶奶,今天是奶奶的大好日子,你到底想咋地?”

吴大爷也说好话,老太太也埋怨孙子口不择言,说了他一顿。

夏栀想了一下,从大包里掏出一支记号笔一个白胶带还有一张纸,刷刷写了几笔,“你把这个贴脸上,我就原谅你。”

萧静一看,噢天天,上面写着:我是茅坑,请随便上我。“不行啊,姑奶奶,这个贴脸上挡着视线,我开车怎么开?”

“你靠边,几秒钟就行。”

萧静看看后面的几个人,特别是夏钟鸣一脸的杀气腾腾,奶奶也朝他点了点头,只能照做,找个好停车的地方停了下去,然后任夏栀把自己的半边脸给贴上,夏栀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拿起他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并命令他,“把这张照片发你朋友圈,这事算完了,而且一天之内不能删除。”

萧静瞪大眼睛,要知道,我萧静以稳重帅气儒雅多才著称,把这个贴朋友圈,我以后还有脸混吗?

夏栀冷冷地看着他,“我数一,二,三——”

萧静投降了,只得把这个照片发了朋友圈,夏栀才同意让他拿掉纸,然后他开车直奔摄影店,夏栀乐不可吱地把这个照片也发到了自己的朋友,这一路上,萧静的手机简直是响得快爆炸了,萧静根本就不敢接,夏栀乐死了,嘴贱的报应!谁叫你爱犯贱!

到了婚纱店,一个笑容可掬的漂亮女店员迎上来,“有什么好帮忙的吗?”

夏栀说,“今天是我们预约拍照的日子。”

“那小姐您先去化妆室吧,有专人会为您服务的,先生这边来。”她对着萧静说。

夏栀张张嘴巴一时没反应过来,敢情她是把我跟萧静当作一对来拍婚纱照的啊,“不不不,你搞错了,是我的爷爷奶奶来拍婚纱照的。”

漂亮店员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样呀。”这时,里面出来一个经理模样的职业装女子,“老太太与老爷爷,您们来了呀,请进请进。”

于是,便搀着老太太,夏钟鸣也扶着吴大爷跟随在后去了里面,萧静与夏栀两个落在后头,萧静看了看夏栀,“我们像一对吗?”

“不可能!”夏栀叫了一声,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进去了。

萧静跟在后面,这会手机还是不停地响起,他看了看,这会是何亚娴打过来的,便接了,那边何亚娴的声音有点焦虑不安,“萧静,你出什么事了,不会被绑架了吧?”

萧静愣了一下,“绑架?”

这时何亚娴非常老练地说,“你不要出声,只管听我说就行,你在哪里,有什么特色的建筑物,他们需要多少钱?我去救你。”

萧静有点哑然失笑了,心里也有点感动,她居然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真的很难能可贵。

“亚娴,你误会了,没有的事,我在婚纱店呢。”

“婚纱店?”何来娴又愣了一下。

“是啊,陪我奶奶跟吴爷爷来拍照。”

“他们这是要拍婚准备结婚吗?这等事哪能少了我呀,你们在哪个店,我也过去,顺便挑选一下我们结婚时穿的婚纱,老妈说了,日子可能定在下个月的月底,现在不准备,哪还有时间呀。”

“好吧。”跟何亚娴在一起至少比跟夏栀在一起好,省得老是让人误会,虽然萧静在心里对夏栀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一想到她是有男友的人,而自己,也有未婚妻了,这种感觉就压死在心里吧,就当不存生过。

夏栀听得出来,是何亚娴,心里有点酸,但是她是不会表露出来的,只管进更衣室待候老太太换上非常复杂的礼服。

萧静看着这些漂亮的婚纱,脑子里却浮现出夏栀穿着眼前这些婚纱时的情景,直至何亚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什么,想的不是何亚娴,而是夏栀,自己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一定是想着我们穿着婚纱走红地毯时的情景吧?”

何亚娴拉着萧静俏皮地笑,这时刚才那位年轻的店员才意识到这才是一对,那么,自己的生意不是又来了,这回一定要好好把握了,于是她夸了一阵何亚娴漂亮又有气质后,便建议她试下婚纱,何亚娴然后欣然答应了。

正当她们提着婚纱准备试穿时,却见萧明清气呼呼地跑过来,“你奶奶呢?”

萧静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啊,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啊,“爸,你不是跟妈旅游去了吗?”

“小子,你想跟我玩计谋,你还嫩了点,把我们支开,你们就以为可以大闹特闹了,不把我这个当爹的放眼里了?”

萧晴清阴着脸,看看萧静又看看何亚娴,然后对店员说,“刚才那老太太老爷爷在哪里,你带我过去。”

女店员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应了一声,便兴高彩烈地带他过去,萧静那个急,“这都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想想奶奶是不会告诉他的,而夏钟鸣跟夏栀,还有吴大爷跟父亲更无任何瓜葛,他看着何亚娴,何亚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弱弱地说,“刚才来之前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说准备陪奶奶一起去看婚纱,她要拍婚纱照,哪里会想到他就往这里来了。”

看来老爸是压根就没去旅游,不是早上十点的飞机吗?难道延误了,还是干脆把机票旅游费也浪费了,来这么个反间来,那也太可怕了啊,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阻止奶奶的婚事。唉,我也不该多嘴,太松懈了,让何亚娴来干什么啊,多一个人就多出一桩事,这回看来拍照要砸了。

萧静跺了跺脚,跟了过去,里面已经闹成一片,只见萧明清拉着老太太要扯她出来,夏钟鸣阻止着,让他滚别闹事,两个人还动手打了起来,夏栀在旁边拉都拉不住,都快哭了,萧静慌了,赶紧伙同摄影师一起把他们硬是拉开。

“爸,你能不这么闹吗,就拍个照而已啊。”萧静吼道,这是他成年以来第一次朝自己的亲爸红脸。

这时嘭一声,萧静顿时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萧明清甩了儿子一个耳光,“萧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背着我,干出这么败家风的事!”

萧静一下子被打懵了,之后倔劲也上来了,“什么叫脸!你就是为了要自己的那点破面子也不顾奶奶的幸福!你是全天下最自私最不孝的儿子!”

“你——”萧明清气得再次扬起了手,萧静并不躲避,何亚娴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个地步,她挡在了萧静的面前,“爸,萧静他有些不懂事,但是他的心是好的,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萧明清看了看萧静又看了看何亚娴,再看了一看老太太与吴大爷,哼了一声便摔手而去。

一切安静下来后,老太太的哽咽声就显耳了,夏栀刚想安慰老太太,却发现干爷爷气得浑身哆嗦,脸色非常难看,然后一下子瘫了下来,夏栀吓着了,“干爷爷干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这时大家都慌了,七手八脚地抬起吴大爷,并扶着老太太,直往医院赶。

进了急救室,其他的人都候在外面,夏钟鸣越想越恼火,本来两老人今天是多么开心啊,期盼了这么多天,终于轮到拍照了,结果萧家的人一掺乎,干爹抢救,老太太又伤心欲绝不停地哭,都什么事啊。

他朝萧静吼道,“我爸有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我——这跟我没关系啊,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萧静真的很无辜,他真不知道他特意安排好的事情,竟然被多嘴的何亚娴一掺乎,于是老谋深算的父亲给反计了一把,“唉,为了奶奶的事,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去出国旅游,还自己掏了大笔钱,以为这样他们就干扰不到奶奶的事了,哪想到飞机延误迟了整整一天。”

夏栀想了想,“既然这事是瞒着你爸你妈的,你爸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萧静看了看何亚娴,何亚娴不服气地噘着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爸对这事这么强烈反对,以为你爸同意的,你又没跟我讲过,否则,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看来何亚娴也是无心的,大家一时间无语了,可怜的两个老人,都要到生命的终站了,难道还这样被棒打鸳鸯散吗?难道就真的没法在一起了吗?活着如此多坎坷,到了尽头,还是不能圆满而终,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悲剧啊。

夏栀想到这里,不禁落泪。

如果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看看萧静,又看了看何亚娴,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他们在一起,结了婚生了孩子一定会很幸福很相爱的吧,可是心里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而老太太此时默然地坐在那里,神情有点木木的,夏栀想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大爷的病大家都知道。

这时候,医生出来了,叫道,“谁是家属?”

夏钟鸣迎了上去,“医生,我爸他——”

“可能不行了,他叫着秀秀,你还有哪个秀秀,进去最后说几句话吧。”

老太太一阵昏厥,差点晕了过去,但是,她知道,此时她要坚强,一定要坚强,否则,生前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上了。

夏钟鸣扶着老太太进去,只见吴大爷脸上戴着氧气罩,人很虚弱,虚弱得仿佛魂魄马上就会脱离躯体,但是,此时,他的脸上有一种神气,一种光,似乎是凝聚着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光与力,来换取最后的相见。

或者,这便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吴大爷弱弱地摸索着老太太的手,老太太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老泪纵横,“老吴,我对不起你……”

吴爷爷微笑地看着她,“你——要好好活下去,我可能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对不起,来生如果我们能够再遇到,我一定——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他似乎是攒足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这会,他的脸僵了一下,一切似乎在瞬间凝固了,心电仪嘟嘟嘟的嚣叫着,上面的曲线终究变成了一条直线,一切,都静止了。

夏钟鸣叫着,“爸——爸——”

医生过来翻他的眼皮,然后摇了摇头,“他的癌细胞全身扩散了,情绪好还能暂时多活几天……”

这时,老太太似乎已经失去了支撑她的力气,瘫了下来,夏钟鸣大叫,“干妈你怎么了,医生,快来看看——”

一切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