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孟绾肆的轻松,萧亦初这边有些焦头烂额,本来以为只是坊间传言不足为奇,却没想到闹的这么厉害。
孟清雾来过几次军营,可他都将人掩的很好,副官也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根本没有背叛自己得理由。
可这流言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他下意识地想起孟绾肆,可接着又摇了摇头,这女人连将军府都没出过,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思来想去只能回城里一趟,可眼下舆论这么厉害,他只能等黎明时分再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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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请留步。"
刚出军营的萧亦初就被程公公拦住,他恭恭敬敬地对他说道:“这几日有些流言蜚语帝王很是在意,还请将军随小奴进殿。”
等了一夜的程晏温脸上丝毫没有一点疲惫之色,清秀的脸上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漠,他是帝王身边的大红人,如今最得势的大公公。
萧亦初看了他一眼,这才三日,没想到这么快帝王就差人来了,他皱皱眉,哑了哑嗓子对程晏温说:“走吧。”
“啪!”
刚一进殿,一个青龙白瓷茶杯就向萧亦初飞来,带着一顾骇人的狠劲。
萧亦初也没躲硬生生的接住,华丽的黑色暗金长袍上顿时布满碧绿的茶叶,一股清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臣参见陛下。”
行完君臣之礼,萧亦初紧了紧有些发抖的手,面上还是一如往常。
帝王见他那样暗了暗神色,问道:"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绾肆。”
萧亦初回答得极快,几乎在帝王问完的一瞬间就说了出来:“臣也听说了这坊间流言。”
“哦?”
帝王半眯着眼,前驱着身子,一股压迫性的王者之气向顾亦初袭来:“那将军是如何看待的?”
“都是假的。”
萧亦初抬眼,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公主性子软又不喜见人,可和臣一直是相敬如宾,前些日子公主是受了点风寒,可近几日已经好了许多…”
帝王微微眯了眯眼:“这几个月来,程公公可一次面都没见过她,是不是寡人不问,你就不说?”
“绾肆是寡人已故哥哥的女儿,寡人宠爱她如自己的女儿一般,可这几日流言愈演愈烈,其中真假将军又怎么看?”
帝王不紧不慢地说,将真假两字咬得极重,言语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一双剑眉微微聚拢:“还是说,都是真的?”
说完他也不看顾亦初,把玩着手上的珠子,大殿之上一股压力向四周散开。
“只是谣言!臣定会还自己清白!”
萧亦初死死咬牙,那些话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承认。
啪
萧亦初话音刚落,帝王手中的珠子就被捏得粉碎,程晏温站在一旁看得心惊。
这可是用上等玉料打磨而成的,坚固程度非同一般,看来帝王的怒火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还你清白?!你堂堂七尺男儿有什么清白可言?!”
滔天的怒火从帝王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只猛兽扑向萧亦初,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绾肆是宫里出身的高贵公主,嫁给你后却传出这些言论,更有人说…”
他看着萧亦初,后槽牙紧紧摩擦:“她因为那神秘女子的关系…而掉了一个孩子!”
萧亦初跪在地上,只觉得口干舌燥,额头已是细小的汗珠,帝王口中的话他何尝没有听过,但这件事确实是子虚乌有。
他连孟绾肆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怎么可能有孩子?!
帝王如此震怒,孟绾肆在他心里的分量可见一斑,萧亦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怎么感觉有些东西和孟清雾说的不太一样。
“请帝王息怒啊。”
程晏温跪在地上,尖细的嗓音隐隐有些发抖,陪在帝王身边也有十数载,纵然是他也是极少看见帝王如此动怒。
见萧亦初跪在地上默不作声,帝王一双大手狠狠地拍在桌上:“还是说你们萧家掌握一半兵权,就可以随意骑在寡人头上、骑在寡人女儿头上?!”
听到这话,萧亦初猛然抬头。
黑眸里倒映的是帝王盛怒的脸,他紧皱眉头,帝王顾虑萧家兵权不是一天两天,但今天却当众说出了这种话!
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他俊俏的脸上是一片严肃之色,在如此巨大的强压下,萧亦初的声音依旧不快不慢,沉稳的说道:
“臣的祖父和父亲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先帝赏识萧家才能得到一半兵权,臣绝无越界之意!绾肆公主容貌倾国倾城,所学才艺更是无人能及,臣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做这种事?!请帝王息怒。”
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帝王有所缓和,他沉静了一下,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俊俏的长相带着天生的孤傲气质,就算衣服湿透跪在地上也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狼狈,在他如此愤怒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应对,帝王心里略带一丝赞许。
“帝王,绾肆公主求见。”
程晏温收到刚刚小公公传来的话,便俯首对盛怒中的帝王说道,“公主已经在殿外恭候许久了。”
“让她进来吧。”
帝王闭上眼睛,调整一下心态,他不想吓到孟绾肆。
“帝王!”
清脆如百灵鸟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却不见想象中的担忧,反而淡然平静得不像话。
彩金云绣衫,对襟羽纱长裙,裙摆勾画描边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花,竟像是盛开在她脚下一般,随着女人的走动,步步生花,摇曳多姿。
而那终日带在脸上的薄纱已经消失不见,看着这张脸,帝王的瞳孔忍不住微微放大,竟和那故人的脸相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