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萍萍红着眼眶,满眼都是心疼。

“扶我回房吧…”

孟绾肆的表情转瞬即逝,垂着眸声音透着无力,萍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才有些好转的身子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回了房。

安生一边差人去请大夫,一边唤了人将地上的残羹破瓦给收拾干净,抬头看了一眼孟绾肆的背影,抿了抿唇。

刚刚她的表情他看的清清楚楚,心里有股不安,却又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想太多。

孟绾肆躺在**,肩膀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男人的力道很大,被人生生挖出两个洞来,萧亦初比她想象中还要失控。

其实早在两天前,她就从萍萍那知道今天萧亦初和安生会不在,所以才安排了这场好戏等他回来。

料想到他会发怒,但没想到自己会受伤。

或许是孟清雾在的缘故,自己的话确实是激怒到了他,但凡萧亦初清醒得晚一点,她的肩膀怕是已经碎了。

血液有些凝固,和衣服黏在一起,萍萍舍不得她疼,便拿上剪刀把肩膀处给剪开,即使动作再轻,还是让她白了小脸,白洁的额头上布满细细小小的汗珠。

脱下衣服后孟绾肆白嫩的皮肤**在外,肩上两个大窟窿还在往外慢慢渗血,萍萍见状连忙用干净的帕子捂住伤口

“大人也太过分了,您这才好了多久,他一个习武之人怎么舍得下手!”

萍萍忿忿不平,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越说越生气:“这清雾公主也是,每每来都会生出事端,大人还偏偏都站在她那边…”

“要我说,不如大人娶了她倒好!”

她的嗓音一向很大,只有对着孟绾肆时才会轻声细语,所以说的这话都让门外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安生用眼神扫了在场人一圈,大家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听不看不语。

孟绾肆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她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只是这萧亦初就算和她和离,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他和孟清雾不会被世人议论的理由。

可她偏偏就不如他们愿,今天的事她要闹的越大越好。

“安管事去请大夫了吗?”

“去了,夫人您再坚持一下。”

孟绾肆点了点头,轻轻合上眼睛,不多时一位行色匆匆的女医师就走了进来。

“见过夫人。”

她年纪不大,看上去甚至比孟绾肆还要小点,模样生的俊俏,头发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那般齐腰,反而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起来吧。”

孟绾肆轻轻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伤的部位敏感了点,寻常的男大夫肯定不能来,关于她是煞星的事又人人皆知,一般的女医师心里也会害怕。

可这是不是有点太糊弄了人?

叫个看上去不大点的小屁孩来,安生当真是萧亦初那边的人。

孟绾肆冷笑,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连带面上的神情也不好看。

萍萍倒是认识她,这姑娘是常去的那家医馆老板的女儿。

“然儿妹妹。”

她和她打了个招呼,对方见到萍萍似乎也松了口气:“萍萍姐。”

见孟绾肆好奇,萍萍简单的和她介绍了一下赵然儿。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会是南岭国第一女医师。

顾不上孟绾肆诧异的眼神,赵然儿也不多话,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伸手接过萍萍手里的帕子,小心地为她擦着血。

这姑娘心思细腻,刚刚从孟绾肆的表情她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在嫌自己。

但到底是年纪小,什么心思都放在了明面上,对于孟绾肆刚刚的态度她虽有不满,但也没说出来。

孟绾肆见她这样也觉得好玩,但还是开口道了歉:“赵医师,刚刚是我冒昧了。”

赵然儿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里有些惊讶。

孟绾肆再怎么样也是高她一等的将军夫人,哪有主子给下人道歉的道理,加上她又极真诚,让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本来她是不想来的,倒不是怕什么煞,主要是这些权贵们各个娇娇气气的,自己下手向来不轻,到时候反而让医馆遭殃。

赵然儿思前想后,淡淡开口道:“夫人言重了。”

还是少说几句的好,言多必失。

孟绾肆见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也不在开口,微微皱眉安静的让她处理伤口。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然儿就处理完了,孟绾肆小脸煞白喘着气,硬是没说一句疼。

这不由得让赵然儿对她刮目相看,或许这位公主并不像传言中那样。

“程公公这几日会来?”孟绾肆突然开口问。

萍萍点点头,程公公大概每半个月左右会来府上一趟,一方面是送帝王赏赐的东西,一方面是来慰问她的。

但孟绾肆几乎闭门不出,所以每次出面的都是萧亦初。

见她这样问,萍萍心里不免一沉,她以为是夫人又心软了,反正以前每次发生这样的事,到最后让步的永远是她们。

孟绾肆微微抬眼,轻声说:“这次我亲自见他。”

萍萍面露欣喜,却又有些担忧:“夫人,大人那边…”

“什么时候我见人还需要他同意了?身为一国之将军,今天却因为其他女子而重伤我,实在忍无可忍。”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寒意:“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现在却又不肯放过我,那我只好亲自向帝王请示。”

闻言,萍萍大惊,张开嘴巴还没说话,就看见孟绾肆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覆在了赵然儿的手背上。

“然儿姑娘,你说这世间有让人专情于一人的药吗?”

孟绾肆问的认真,一双大眼微微发亮,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咽了咽口水,回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夫人,唯有真心。”

“哈哈哈…”

这个回答让她很满意,孟绾肆忍不住扬起下巴笑了起来。

好,说的真好,唯有真心。

“所以我也不必再做痴情人,这人,我休定了!”

她说的随意却坚定,好似已经胜券在握一般,萍萍自然是全力支持,却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

“今日的事然儿姑娘不必避嫌,如有人问起,如实相告就行。”

她的话让赵然儿身体抖了抖,虽说南岭国男女平等,但女人休夫这种事还是少见,更何况是皇宫贵族。

想来她的意思也不是指休夫,赵然儿虽然没有言语,但孟绾肆从她的表情就能知道,这姑娘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