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初看着她,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明明每日安排的餐食都有鸡或者鱼,可这女人确实比几天前看上去还要瘦。

“张师傅,到底怎么回事?”

萧亦初沉了声,眼神向下一睨,吓得张师傅尿都快出来了。

“大、大人,是小的考虑不周,大夫说夫人近日来不能大补,小的就没想那么多…”

他战战兢兢的说着,声音都抖的不成型了。

孟绾肆冷笑,这两人还真是一家人,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居然还不把孟清雾抖出来,反而嫁祸给了大夫。

“大人,也怪我。”

孟清雾这时站了出来,张师傅怎么说也是她招进府的,算半个自己人了。

“那时听你说姐姐身体实在不好,我怕厨房不懂事每天都是大鱼大肉,所以提前给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每日餐食都以清淡为主,没想到却被人误会了…”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瞬间溢满,看上去实在楚楚可怜。

萧亦初见状自然是心软了,伸手替她抹了抹泪,轻声哄着她。

“姐姐也别怪他们了,都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说的清楚些就没这些误会了。”

孟清雾哭哭啼啼,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身上,可话里话外却让人实在不舒服。

好像是在说,这件事确实是她在小题大做,故意为难下人。

受罚的几人听见孟清雾的话,果然脸上带着感激,孟清雾对谁都是温温柔柔好亲近的,和这个孟绾肆简直天差地别。

“你们也别怪姐姐,姐姐自小就不善于人接触,身边能说的上话的只有我…”

说着还看了孟绾肆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眉头微微拢在一起,又继续说:“但她人不坏,只是嘴巴笨了点,今天姐姐说的这些你们记住就行,以后可别再犯了,听到了吗?”

几人点了点头,不止是他们,就连知晓这件事的其他人,从此也不敢再怠慢半步。

“呵。”

孟绾肆发出一声冷笑,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确有一手,要不是她阅茶无数,多半也会觉得她是个好人。

原主因为被传是煞星,在乳母死后确实没有亲近的人,就连孟清雾也不过是和自己年纪相仿,可论亲近,真谈不上。

脑海里闪回的记忆,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大多都是因为孟清雾的三言两语而让原主大发雷霆,而她则乖乖躲在奴仆或者萧亦初身后,微笑着看原主发疯罢了。

要是按照之前的发展,此刻孟绾肆应该气极了,然后大吼大叫说事情不是这样才对。

可她偏偏格外冷静,甚至还咬了一口糕点。

孟清雾先前在大堂里倒是听了几句,说她醒来后性情大变,现在一看或许是真的。

“清雾为你说话,你却一点表示没有,宫里连这点规矩都没教你吗?”

萧亦初不满孟绾肆的态度,眸光里不带半点起伏。

“我觉得妹妹说得很好,我的确是嘴巴笨了点。”

孟绾肆拍拍手上的粉屑,接着又拿起一块:“或许我的位置该换个人来坐了。”

“你什么意思?”

萧亦初见她这样轻松,心里有股闷火。

“你既然这么喜欢,不如接受我的提议。”

孟绾肆喝了口茶润嗓子,朝萧亦初投以期待的目光,男人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

这女人现在是公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说和离的事吗?

安生敏锐的察觉出异样,连连摆手让院内其他人退了出去,包括萍萍。

不过十几秒,院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孟绾肆倒是不在意,反正她第一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亦哥哥,是什么提议?”

孟清雾见人都走光,也不再避讳,直觉孟绾肆说的话和自己有关,便眨巴眨巴眼睛问他,可萧亦初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孟绾肆见状也不打算装了,南岭国一向男女平等,男的可以休妻和离,女的也一样,她凭什么事事都要以这个男人为重?

“萧亦初,我只是吐血昏迷不是蠢猪,身为我的夫君,却处处维护其他女人,从前我可以忍,但现在忍够了,也腻了,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口口声声说想娶的人是她,如今我松了口,你却犹豫了?”

孟绾肆脸上闪过嘲讽:“还是说,你是舍不得我这个能在帝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萧亦初青筋暴起,却在听见一句话后熄了火,神色变化莫测。

果然让她说中了。

原主在日记中不止一次写到她在帝王面前进言,夸了他的好,也希望能得重用,就连军营里不少物资器具也是她自掏腰包安置的。

这些明明萧亦初都知道,可他却觉得理所当然。

孟绾肆用了手段让他们在一起,如今她的价值不就是被自己利用吗?

“难不成,你是希望我霸着这个位置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感情就这么让你觉得刺激吗?”

她的眼神中弥漫着一股冷意,带着深深的厌恶和反感。

“见不得光…”

孟清雾猛的抬头,漂亮的眼睛里是震惊和屈辱,她咬着唇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人儿。

她就算是先帝的女儿,可也比她这个亲生的还要受帝王宠爱,况且现在还嫁给了自己的亦哥哥。

不甘心和嫉恨在她心里交织着。

“孟绾肆!”

萧亦初沉着嗓子,带着骇人的气息朝她走来,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带着绝对性的压迫在她耳边说道:

“我说过这件事不是你想放手就能放手的,至少在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之前,你只能是我的夫人。”

最后这句话极其清晰,又极其低沉,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刺骨的疼痛从她的两肩传来,孟绾肆吃痛地叫出声,下意识地左右晃着想挣脱他的束缚。

女人羸弱得不堪一击,好似重新回到了先前那样,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流下,她睁着双眼看着他,里面依然有他的影子。

只是这张脸阴鸷狠戾,好不可怕。

萧亦初下意识地松了手,孟绾肆重心不稳撞倒了小茶几,精美的糕点和茶具碎了一地。

她瘫坐在地上,身上微微发抖,他看见她的两边肩膀上有隐隐的红色渗出,才惊觉自己失态了。

"夫人!"

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萍萍。

她一直在门外候着,耳朵竖得尖尖的一直注意着里面的情况,突然听见白瓷碰地的声音,便着急推开了门。

"夫人!您怎么了!我的天!"

一进院内她就看见像只可怜小狗一样的孟绾肆,肩上渗出的红色也已经成了一大片,她吓得惊呼,脸色煞白,连忙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叫大夫!”

萧亦初抿了抿唇,最后只吐出这三个字,便带着孟清雾离开了折月楼。

孟绾肆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了柔弱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体面和离你不要,那就别怪她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