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淡,与此同时,天边的云彩不断变换着色彩,月亮悄然升起,映照出一片寂静的颜色。

佣人来过好几趟,想问何时开饭,老爷子的书房掩着门,季景年来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一时间佣人们也不知能不能上前敲门。

屋内,季景年给爷爷冲上一壶前段时间带来的新茶。

冲泡之后,茶芽朵朵,绿色的叶脉,如同起舞的翡翠,清香溢满整间书房。

季老爷子品了一口茶水,缓缓向道来。

“当年骆雅嫁给了谢家的谢青山,生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还未满周岁就夭折了,再后来她因为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不久后谢家传出又一个噩耗,骆雅也去世了。”

“其实那个女儿没有夭折,而是丢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知道韩熙就是骆雅的女儿,而且她又救下了被下药的你,我就让你们结了婚,想让你好好对她,我和你骆爷爷也没打算告诉谢家,就想着这样护她一生,没想到你……”

季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季景年,叹了口气,不打算说下去。

季景年既震惊又懊悔,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季老爷子看着桌子上的报告:“这么说,谢家已经知道了韩熙的身份?”

“应该暂时还没有,谢黎认出来了韩熙。”季景年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季老爷子抿了一口茶:“就是那个谢家老二吗?那小子倒是古灵精怪。”

爷孙俩都沉默了一会,每个人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我听说谢家认回了一个女儿,这么看来是冒充的了,这虽然是他们的家事,但如今韩熙是我的干孙女,无论发生什么,我希望景年你都要护住韩熙,不要让她受委屈。”

季老爷子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孙子,这个孙子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之前对韩熙如仇人一般,眼下又为了救韩熙连命都不顾,年轻人的感情还真是阴晴不定。

“我知道,爷爷。”

这也是季景年考虑的,谢家既然让一个假冒的进了门,就说明这里面一定有别人在捣鬼,无论是谁,都不能让韩熙受了委屈。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从外面打开,是季博明:“爸,开饭了,景年也在啊。”

“爸。”季景年站起来向季博明打招呼。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临近年关,季氏本家的企业事情比较多,季博明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了。

“好多了,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季景年身体底子好,恢复的也快。

“那就好,出来吃饭吧。”季博明一边说着一边扶起季老爷子。

“我就不再这里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季景年说完,冲两位长辈点点头,就要离开。

季老爷子知道他所为何事:“景年,这件事情,如果你要管,就要一直管下去,不可再半途而废,伤了人的心。”

季景年点点头,转身离开。

季博明不知道这爷孙俩在说什么哑谜,季老爷子倒也不瞒着他:“小熙的身世,我告诉他了,谢家老二也查到了,总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一辈去解决吧。”

“我老了,只要不让小熙受委屈,其他的都不重要。”

季博明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季景年从老宅离开,直接回了韩熙的小区,不过现在也是他的家了。

韩熙今天拿了报告就回了家,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谢黎的妈妈她之前偶然见过一次,原来那就是自己的母亲,一个优雅漂亮的女人。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季景年说话的声音:“韩熙,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韩熙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并没有站起来开门的意思,她现在很混乱,自己寻找多年的结果就摆在面前,却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季景年敲门后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在楼下看到了韩熙的车,所以知道她肯定在家。

熟练的输入密码,却被提示密码错误,思索一会,季景年抱着试试的心理,输入了另一组数字。

门开了

躺在沙发上的韩熙一愣,随即闭上眼睛,这也猜到了。

季景年进来才发现,屋里并没有开灯,借着玄关感应灯微弱的光线,看到客厅沙发上一个鼓起的小包。

关上门,熟练的打开了客厅的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韩熙很不适用。

季景年在韩熙身边蹲下,带着一丝凉意,熟悉的烟草气味充斥到韩熙的鼻腔。

“你怎么又来了。”韩熙呢喃,声音带着哭腔。

季景年将茶几上的报告收拾起来,然后将自己带的东西拿到桌子上:“起来吃饭吧,吃完饭我有事情告诉你。”

韩熙并不想搭理季景年,背对着他窝在沙发里,不一会一阵香味传来,吃惊的转过头:“季景年,你去买了那家米线?”

季景年挑了挑眉,明明很高兴,脸上却还酷酷的,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我只是恰巧路过,我自己想吃,顺别给你带的。”

还真是嘴硬,这句话韩熙是一点都不带信,堂堂季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喜欢吃这个。

不过,季景年确实打包了两份。

韩熙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在闻到香味的时候,肚子也是不争气的咕噜起来。

“你要告诉我什么?”韩熙眼角瞥见,自己的亲缘报告已经被收到了一边,不知道季景年看没看到。

趁着季景年去拿筷子的空隙,韩熙将报道塞到了抽屉里。

季景年察觉到了,也没有说什么,只装没看见的样子。

“吃完饭,我就告诉你。”他倒是卖起了关子。

一碗米线下肚,韩熙瞬间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脑海中的思路也清晰起来,她想先去找谢黎,看一下他的打算,自己并不在乎自己在谢家的地位,自己只是想见见亲生父母。

韩熙将打包盒扔到门外的垃圾桶,回来问季景年:“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