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瞬间陷入昏沉,只剩窗外月光投下的斑驳暗影。
孟淮止抬手拾起案上的火折子,利落点燃床头烛台,跳动的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他目光扫向内室方向,脚下未停,径直上前撩起垂落的素色帘幕,恰好撞见阮如玉正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孟淮止心头一紧,上前一步便伸手将她牢牢拉到自己身前,掌心覆在她肩头细细打量,目光自上而下扫过:
“如玉,有没有事?他没碰着你吧?”
阮如玉被他拉得身形微晃,抬头撞进他焦灼的目光里,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下意识挣了挣被攥着的胳膊:
“我没事。”
话音刚落,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随即转头看向地上的孟书行,软声劝道:
“书行,事已至此,你何必还要这般闹?和离书我已签了,你再纠缠下去,反倒失了体面。”
这般温柔婉转的语气落在孟淮止耳中,却如针扎般刺耳。他眼底的担忧瞬间被冷意取代,握着阮如玉的手也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孟书行见状,更是怒目圆睁,嘶吼出声:
“体面?我的人生全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毁的!阮如玉,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还有孟淮止,是我从前眼瞎才纵容你们,我定要将你二人的丑事公之于众,让你……”
阮如玉仿佛被他的恶语刺痛,微微垂眸,语气里裹着几分委屈,却刻意加重了语气分量:
“书行,你怎能这般说?从前你待我虽冷淡,可我从未怨过你。如今你这般行事,我也不欲怪你,你别闹了,早些离去吧,就当……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说着,刻意抬眼看向孟淮止,眼底漾着若有似无的恳求。
这抹恳求的目光,如火星般点燃了孟淮止心底的醋意与怒火。
他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神情骤然沉冷,握着阮如玉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压抑的质问:
“让他离去?他深夜闯入你的内室,心怀不轨,分明是想对你行不轨之事,你竟还要这般轻描淡写,放他离开?”
阮如玉垂着眼帘,装作柔弱无措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蚋,刻意为孟书行开脱:
“也许……也许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要和他和离的事,一时糊涂罢了,并非真的想对我怎样。毕竟夫妻一场,何必把事情做绝。”
她刻意咬重“夫妻一场”四字,字字都在挑拨孟淮止紧绷的神经。
孟书行起初还因阮如玉的“求情”愣了一瞬,可转念想起她的真面目,转瞬便品出了话里的假惺惺——
这贱人哪里是替他求情,分明是借着他的事,故意撩拨孟淮止!
心头的怒火瞬间更盛,他挣扎着要破口大骂,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刚要开口,孟淮止便已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不等孟书行发出半分声响,孟淮止随手扯过墙角的破布,狠狠塞进他嘴里,又死死按着他的下颌确认塞紧,才嫌恶地松开手,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孟书行,如玉与你早已和离,此刻与你半分瓜葛都无!”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孟书行怨毒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也不劳你替我昭告天下。如玉,我定会娶她。”
“唔!唔!”
孟书行的咒骂瞬间变成含糊的闷响,他拼命扭动头颅,试图将破布吐出来,可孟淮止方才按得极紧,那破布嵌在齿间,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随后,孟淮止俯身揪住孟书行的后领,如同拖拽死狗般往门外走。
他力道极大,孟书行被拖拽在地,衣袍瞬间沾满尘土,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浑身因愤怒、屈辱与不甘剧烈颤抖,却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
阮如玉见状,快步跟上前两步,脸上刻意染上真切的震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淮止,别这样对他,万一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利……”
话未说完,便见孟淮止走到院门口,抬手一扬,将孟书行狠狠扔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孟书行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疼得浑身抽搐,嘴里的破布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孟淮止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冰冷刺骨,带着**裸的警告:
“再敢靠近她,我便命人断了你四肢。”
此时,院外的竹生正跟挽秋低声说着孟书行私闯芙蓉苑的大致经过,挽秋听得眉头紧蹙,满脸愤懑。
那声沉闷的撞击声陡然打破静谧,院门猝不及防被推开又重重合上。
两人皆是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院外的青石板上躺着一个人影。
挽秋惊得低呼一声,快步上前凑近查看,待看清地上蜷缩的人影是孟书行时,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孟书行被粗麻绳牢牢捆着,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像蛆虫一般在地上疯狂扭动挣扎,涎水顺着破布边缘不断渗出,黏在下巴与衣襟上,模样狼狈又可怖。
挽秋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满是惊惧。
可转瞬便想起孟书行往日对自家娘子的冷淡刻薄,还有今夜私闯内室的卑劣行径,惊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解气。
她转头看向身后慢悠悠走来的竹生,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
“竹生哥,二老爷就这么把他丢出来了?也没说怎么处置,就让他在这儿躺着吗?”
竹生双手抱胸,瞥了眼地上仍在徒劳挣扎的孟书行,满脸毫不在意,随意摊了摊手:
“谁知道呢。主子没下别的命令,咱们就按眼下这样守着,先捆着丢在这儿便是,少管闲事。”
他跟随孟淮止多年,早已习惯了主子杀伐果断的行事风格,只需恪守指令,其余的不必多问,也不必多管。
挽秋点点头,又嫌恶地剜了孟书行一眼,往后退了退,远离那污秽模样,咬牙道:
“也是,这种人就该受点教训,纯属活该!”
殿内,孟淮止反手狠狠关上殿门,将院外所有的嘈杂与狼狈彻底隔绝在外。
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冷戾尚未消散,几步便跨到阮如玉面前,不等她反应过来,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阮如玉猝不及防被抱起,心头一惊,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挣扎:
“淮止,你……”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那力道紧得让她无法挣脱,周身还萦绕着他身上未散的戾气与浓烈的占有欲,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