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村子里的老人说,那段时间,是你的长姐救了一个陌生男子,还为了给那男子治病,四处借钱,受了不少苦。至于你夏蓉蓉,一开始根本不在村子里。”
“你在镇子上的药铺当学徒,为了混口饭吃,常年不回村。若不是你长姐为了孟书行去找你,你怕是根本不会踏回村子半步。”
“也是巧,你回村那日,恰好撞见了被你长姐安置在屋中的孟书行。”
孟淮止的目光冷得像冰,死死锁着夏蓉蓉惨白扭曲的脸,继续道:
“我派人查你底细时,还顺带查了你待过的那间药铺。有意思的是,就在你回村后,药铺里总少些药材。老板起初没在意,直到缺失的药材越来越多,才起了疑心,最后直接将你辞退了。”
“那是药铺老板冤枉我!”
夏蓉蓉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是被辞退了,可那是因为我手脚笨,不是偷东西!”
孟淮止压根不理会她的狡辩,慢慢抛出更致命的一击:
“那些丢失的药材,我既问过药铺老板,也已让人查验过,合起来正巧能配出慢性毒药——就是那种能让人身子日渐衰败、悄无声息殒命的毒。夏蓉蓉,这些药材,是你为了毒杀亲姐特意偷的吧?”
“你从药铺带回这些药材,转头就下在了自己亲姐的吃食里。”
“不!我没有毒杀姐姐!”
夏蓉蓉踉跄着后退,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死死扶住亭柱才勉强站稳,眼泪混着冷汗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姐姐是突然生病的!跟我没关系!那些药材我连见都没见过!”
孟淮止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
“听闻你姐姐一直十分康健,从未有过什么病痛,怕是被你下了慢性毒药后,才突然发起病来。随后你便趁孟书行尚未完全清醒之际,顶替了你姐姐的身份守在他床边。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便顺理成章地认了你这个‘救命恩人’。”
“而你那可怜的姐姐,被慢性毒药悄悄侵蚀,看似是突然生病,实则是被你一点点夺去性命,没过多久就悄无声息地死了——也许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亲妹妹所害。”
“我没有!我没有!”
夏蓉蓉像是被这句话逼到了绝境,突然尖声嘶吼起来,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色狰狞得如同厉鬼,
“你血口喷人!孟淮止,你竟然编造出这种天打雷劈的谎话污蔑我!我姐姐是生病去世的,跟我没关系!更不是我下的毒!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她死死瞪着孟淮止,拼尽全身力气否认,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自己的罪行。
可微微颤抖的身体、躲闪着不敢与孟淮止对视的眼神,早已将她的心虚暴露无遗。
孟淮止看着她死不承认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不承认?可怎么你姐姐的骨头……都是黑的。”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夏蓉蓉耳边,她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亭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嘴唇哆嗦着,颤抖的手指指向孟淮止,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你……你……居然派人……挖了我姐姐的坟?!”
“那又如何?”
阮如玉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冷,眼底也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她知道夏蓉蓉心机深沉、善于伪装,却从未想过她竟狠毒到这般地步——
连血脉相连的亲姐姐都能下此毒手。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蹙紧眉头,看向夏蓉蓉的眼神里淬满了厌恶。
原来如此。
难怪上一世夏蓉蓉敢那般肆无忌惮地暗害自己,原来她手上早就沾了人命,对抢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早已得心应手,毫无顾忌!
孟书行则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夏蓉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先前的愤怒与羞辱,此刻尽数被极致的难以置信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心想娶的“救命恩人”,竟然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脚步踉跄却带着骇人的狠劲,一步步朝着夏蓉蓉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亭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戾气冻结。
夏蓉蓉被他眼底的疯狂吓得浑身发软,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亭柱,退无可退。“你……你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先前的嚣张与狡辩早已**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孟书行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走到她面前时,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夏蓉蓉的脖子!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脖颈直接捏断。
“说!”
孟书行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与滔天恨意,
“你这贱人!告诉我,还有什么是真的?!救我是假的,对我好也是假的……你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真话,是不是?!”
夏蓉蓉被掐得喘不过气,脸颊迅速涨成紫红色,双手拼命抓着孟书行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舌头微微吐出,眼泪混着冷汗滚落,却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像濒死的幼兽般绝望挣扎。
阮如玉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她本以为,亲眼看见夏蓉蓉自食恶果,会心头畅快——
毕竟这个女人不仅欺骗孟书行、构陷并害死自己,更毒杀亲姐、踩着血亲的尸骨攀附权贵,早已恶贯满盈。
可真当亲眼目睹这闹剧般的对峙与撕扯,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快意,而是彻骨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