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捧着那银子,高兴极了,连忙将大门打开,让他们三人进去。
余澄澄和慕天走在前边,李骁牵着马跟在后面。
这院子里收拾的还算干净,但毕竟是荒废了,没了之前的模样。
李骁之前住过,依稀记得正前面是餐厅,左边是厢房。
“把马栓好。”
李骁把缰绳交到小吏手里,快跑几步追上余澄澄他们。
“姑……”
李骁刚要开口叫余澄澄,她突然捂住了李骁的嘴,警惕地朝他摇了摇头。
三人快走几步,跟小吏错开一段距离后,余澄澄才解释道:“记住,有些话该说有些不该说。”
余澄澄怕李骁不小心说漏了嘴,再次提醒道。
他们在出发前便编好了理由,就说李骁是来云灵州巡查的御史,而余澄澄和慕天则是他的旁系亲戚。
“姑姑放心吧,骁儿心里有数。”
李骁叹了口气,余澄澄还是总拿他当小孩!
“姑姑,我们先来里面坐一会吧!”
李骁建议道,请余澄澄和慕天进入餐厅。
这里原本摆满了桌椅,但因为荒废的原因,其他桌椅都被收起来了,只有零丁几套。
李骁麻利地选了个灰尘少点的,用背包简单掸了掸灰,叫他们坐过来。
余澄澄过来后,慕天随手把自己身上的包袱扔到一旁,也坐了下来。
他们带的东西不多,但所有的钱财都在慕天和李骁背的这两个包裹里了。
很快,刚才那小吏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给他们挨个倒了杯茶水。
“既然这驿馆荒废了,你为何不离开?”
李骁好奇地问。
小吏叹了口气,表情略显忧伤,“我自幼便是跟谁养父在这家驿馆长大,养父死后我也成了小吏,驿馆说废弃便废弃,我并无去处,只能留在此地,把这里当成了家。”
可能是小吏表演的情真意切,余澄澄他们三个并没有多做怀疑。
“我们赶了一天路了,也饿了,你去弄些吃食过来。”
李骁说着,又给小吏丢了一颗银元宝。
“山里只有些野菜馍馍,如果几位不嫌弃的话,我这就去做来。”
小吏怯生生地恢复道,这些皇城里来的达官显贵,怎么可能吃野菜?
“没有荤的吗?”
李骁又问道。
“对不住,后院的老母鸡还留着下蛋呢!”
小吏赔笑道,说罢,生怕他们不高兴,忙着又加菜,“要不我再给三位炒个鸡蛋?”
李骁没有回他话,转身看向余澄澄和慕天。
“姑姑、姑父,两位先将就一下,等我们明日进城了再吃。”
吃什么对李骁来说都是一样,他只是怕余澄澄和慕天吃不惯。
余澄澄轻笑一声,“无妨,我们之前不也经常吃野菜吗?”
她想起来流放时的事,那段时间过得很苦,但她也能找到各种好吃的给大家做。
李骁虽然没有跟他们一起流放,但这些事,他听自己父亲李虎说过,也是知道一二的。
“好,既如此,你便去准备吧!”
李骁回了小吏一句。
小吏磨磨蹭蹭的还没走,笑道:“两位可以把帽子摘下了,这屋里没有风。”
“不了,头发有些乱。”
余澄澄简单回复了句。
小吏也没再说什么其他的,只是朝他们礼貌地笑了笑,便离开了。
“等到了云归州,我们还是把头发染一下吧!”
慕天提议道,总不能一直这样遮遮掩掩,不敢见人?
“嗯。”
余澄澄点头应和,若容貌也随着头发的变白而衰老,那也给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现在这样,少年白头,确实十分怪异。
几人闲聊几句有的没的,余澄澄身上那种不安感也随着他们说笑声越来越少,但并非全无。
“不知骁儿如今可有喜欢的女子?我让大哥去给你提亲。”
余澄澄闲扯道。
“姑姑莫要取笑我了,我只想先走仕途,娶亲生子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骁忙着掩饰过去。
若说喜欢的女子,确实有,且他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可惜的是,青梅只有一颗,竹马确有三个,不够分啊!
比起挑明这层关系,做她的哥哥也许更好,至少还能远远地守着她。
“若有喜欢的女子一定要跟我们讲。”
慕天也跟着应和了一句。
“暂时真的没有……”
李骁这话自己都不信,他心虚地低了低头。
就在三人说话时,小吏端着一盘野菜窝窝头走了进来。
这就是普通的窝窝头面里和了野菜碎,看起来有些噎。
那盘炒鸡蛋也是少得可怜,这最多只有两个鸡蛋吧,不能再多了!
“三位莫要嫌弃,尝一尝吧。”
小吏劝道。
李骁点了点头,刚要动筷,余澄澄从袖口伸出一根银针,刺入馍馍和鸡蛋里,见银针没有变色,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吃了。
李骁掰了一口馍馍,让他出乎意料的美味。
这面是有咸淡的,干是干了些,但总比普通的窝窝头好吃。
这鸡蛋炒得也不错,鲜香鲜香的。
“你叫什么名字?”
李骁问道小吏。
“回大人,小的荆小六。”
李骁点了点头,感叹道:“你这手艺,可以去皇城做个厨子,也算是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样,你去准备笔墨,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拿着去皇城的一品轩烤串店。”
李骁说罢,直接催促小吏去取笔墨。
余澄澄和慕天都一脸狐疑地看着李骁,一品轩这个名字不是当年余销在雨沐城开的那家烤串店吗?
“不错,就是那个,如今这烤串店已经是我娘在打理了,这些年,也学着萧尘长老那样,把烤串店开得到处都是。”
余澄澄他们离开的这些年,看似弱不禁风的柳玉娘已经成为了西楚首富,她的身价资产,仅次于拥有恒升商会的段家。
他们也经常合作,达到双赢的局面。
若是没有段梓棱苦苦支撑,恐怕慕云深的皇位也不会坐得这么稳,北殇的经济也早因月召内乱而破坏。
“十多年了,我们也该去看一下玉娘嫂子了。”
余澄澄感叹道,当年李虎的死一直都是余澄澄的心头结,她怕柳玉娘埋怨她,战胜后,也从没去见过柳玉娘。
“我娘若知道你们回来了,也定会赶来皇城相见的。”
李骁说着,露出个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