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刻。

三五个女子朝这边结伴走来。

余澄澄为了让大家一眼发现自己,点了只油灯,挂在头顶的树枝上。

“姑娘,是你给我们的纸条吗?”

为首的红衣夫人礼貌地问,余澄澄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婆母这还有肉呢!”

粉衣少妇欣喜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哟,这肉可不便宜!”

红衣夫人看了看标价感慨一句。

的确不便宜,若便宜了,余澄澄还如何挣钱。

不过她知道目前情况特殊,就算不便宜也并没有比市价高太多,还是很良心的。

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绝不会趁人之危。

她之所以把米价压到这么低,也是为了能让大家保证最起码的裹腹,其他肉啊、菜啊的,有闲钱的再买。

“婆母,虽然这肉不便宜,但也没有太贵,宝儿一直闹着吃肉,我们买点吧!”

粉衣少妇劝了几句,红衣夫人也是心疼孙子,直接一整块都拿走了。

“姑娘,这大雪封路,你这些食物还这么新鲜,是怎么弄来的?”

一位刚走来的富家老爷好奇地问。

米和肉不足为奇,但这个季节还有嫩绿的青菜,确实让人称奇。

“此乃我家族秘术,恕不外出。”

余澄澄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是男是女,且声音极为冷淡,语气中像是带着尖锐的刺。

都是出来买东西的,没有必要惹事,那富家老爷见余澄澄不像好惹的模样,也没有再多问。

半个时辰后,余澄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基本都卖光了,开始收摊。

“姑娘,再等等,我们刚来,还没赶上呢。”

青衣男人急急忙忙地说。

“明天吧,今天的东西没了。”

余澄澄开口宣布道,大家听了这话,都十分高兴。

这么说明天还能买到吃的,众人都开始期待。

“真是应了今天上午那小姑娘的话,天无绝人之路!”

“若是天天有卖,就算封一个月的路,咱们也饿不死了!”

“就是不知这卖货之人为何人?”

一男声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余澄澄。

“我家主人不忍那黑心的掌柜如此坑你们,这才把我自家粮食拿出来卖。”

余澄澄扯谎道。

她虽身形是个姑娘,但用了变声器,众人看不出她究竟是男是女十分神秘。

客栈里一共就这么三五十人,谁家带了多少东西来住店,大家伙一目了然。

这姑娘若是只卖一天还有情可原,但若每天都能拿出这么多东西卖,众人确实感觉十分奇怪。

她的东西都放于何地了?!

有人想过,她跟掌柜是一伙的,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但,她的东西确实又买得很便宜。

况且这些绿油油的新鲜蔬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弄来的!

怀疑归怀疑,每晚子时来余澄澄这里买东西人仍然络绎不绝。

此事不日便传到了流放队伍的人耳中。

余澄澄生怕露馅,用投影仪投了个自己的身影,桌子上摆着纸箱子,让大家自觉放钱进去。

她则躲在暗处观察,若有人没给钱……她手里把玩的石子儿可不能闲着。

她的东西毕竟是拿出来卖的,可不是做慈善的!

第五日的时候,雪彻底停了。

流放队伍一行人也继续踏上旅途。

雪融化后的山路十分湿滑,连马匹都摔倒好几次。

安全起见,大家都是走路的。

不着急速度,缓慢前行。

山路上全是稀泥巴,走两步裙摆上满是泥点子。

余澄澄不忍让小狼崽汤圆雪白的毛发弄脏,把它扔到马车里。

它也算史无前例坐马车的狼了。

余澄澄扶着楚樱潭,余销和方洛希相互扶持着,楚棋照顾楚佑,牵马的重任都落在了李虎、陈豹、慕天三人身上。

好在慕天能御兽,能力越高,干活也越多。

翻过浮龙雪山,后面都是北疆地界,也归西楚管辖。

整个北疆很大,俗有北大荒之称,可见其荒凉。

一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

由于之前的干旱,地上几乎寸草不生,整个北疆,只有雨沐城还有植被,像是沙漠里的绿洲一般,特立独行。

雨沐城管事的是西楚的官员——任远,刺史之职。

他只是徒有虚名,只要是给了他足够的好处,那你想在雨沐城造反都行,他几乎已经不管事了。

可笑的事,这也怪不得他,他上任二十多年,之前还是个为国为民、造福百姓的好官,后来新皇登基,不单剥削了他作为一洲刺史该有的福利,连俸禄都比西楚其他刺史少。

这点俸禄,也配称刺史?

还不如大酒楼里跑堂的店小二挣的多。

没办法,他也要吃饭、也要生活、也要养活一家老小。

凡是在雨沐城里,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不是杀人放火、丧尽天良,做什么都行!

雨沐城中极少有读书人,大多都是庄稼汉和往来经商者。

余景渊现在虽隐姓埋名,但像他这种能文能武的人,在雨沐城中,可为是块香饽饽。

此时,雨沐城,幸福村。

正值中午,日头暖和,趁着天气晴朗,男人们集体进山砍柴,留着过冬。

到了午饭时间,余景渊看着身旁其他男子都有媳妇来送饭,十分眼馋。

听慕天那小子来信,他们已经到达北疆了,不日便能进雨沐城。

想起此事,余景渊心中乐开了花,终于可以见见自己的妻儿了。

想着,他继续拿起斧头砍柴,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身上穿着脏得发黑的破棉袄,这也是他唯一一件可以保暖的袄子。

“余大哥,听说你媳妇她们已经到北疆了。”

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凑在余景渊身旁低声询问。

“嗯,李二狗,你放心吧,你儿子和你外甥都跟着他们呢!”

余景渊点头应和,那跟他说话的男人正是李虎的父亲。

李虎陈豹的家人早已被慕天派月影卫的人快马加鞭送到余景渊这里了。

陈豹家中有爹有娘,李虎却只剩个老爹,但他还有个贤惠的妻子和一个跟楚佑差不多年纪的儿子。

“这是我出来时,我家儿媳做的饭菜,余大哥不嫌弃,一起吃点吧。”

李二狗说罢,拿出怀里的杂面饼子,分了一个给余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