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希也是一步三回头,直到段成旭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擦干眼泪。

“娘,没事的,又不是见不到了,外公不是还让咱们过年的时候回来吃饭嘛!”

余澄澄安慰了一句。

方洛希苦笑道:“山高水远,再说我们到了北疆后还有一堆事情呢,想要来上一次,不是很容易。”

“没事的娘,只要你想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陪您一起。”

余澄澄承若道。

“你这丫头,我看你是真不想嫁人了!”

方洛希刮了刮余澄澄的鼻梁,宠溺道。

提起嫁人,余澄澄脸一红,掀起马车的窗帘,朝外面望去。

慕天脊背挺拔,高坐在马背上,跟在马车旁边慢悠悠地走着。

余销一马当先,在前面为大家带路。

伤好得差不多的楚棋也跟着一起骑马。

还是李虎陈豹赶车,车里坐着余澄澄、方洛希还有楚樱潭和楚佑四人。

一行九人,踏上往雨沐城走的道路。

离开北市口不远,余澄澄便隐约感觉到后面有什么人鬼鬼祟祟跟踪他们。

为了不引起大家都恐慌,余澄澄只偷偷告诉了慕天,让他放出小虫子打听一下。

是楚温怀的人无疑,但那些人只是一直跟着他们,关注他们的路线,却并没有下手。

毕竟这里还是林柏城的地盘,他们也不傻,若贸然下手,恐吃不了兜着走。

夜半,几人找了个浮龙雪山脚下的客栈住下。

雪山不愧是雪山,周围冰天雪地,一直在下雪。

屋里的炭火烧的很旺,但众人还是被冻得涩涩发抖。

余澄澄给每个人都加了厚衣服,自己也拿出斗篷披上。

风雪声簌簌。

第二日起来,天与地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地上堆起了小腿高的雪。

雪还在下,密密麻麻,鹅毛般飞舞,大得让人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流放队伍围坐在客栈的饭桌前,楚佑和另一伙客人的孩子一起在外面玩雪。

西楚的皇城从来不会下这么大雪,这也是楚佑第一次看见雪。

方洛希喝了口热茶,看着门外白雪皑皑的景色,叹道:“这怕是难走了。”

同样的,李虎也皱着眉在叹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看来得修整两天,等雪停了再走了。”

雪天道路茫茫,容易迷路,也不好前进。

万一再来个风寒感染,那得不偿失。

反正现在也着急赶路,何时道北疆,甚至去不去北疆都可以了。

只是,若他们直接不去北疆,怕是谋反的罪名只会彻底坐实。

余澄澄等人心里都清楚,不去北疆,又该去什么地方?

一直待在林柏城肯定不行,林柏城属于中立城池,不倒戈西楚和北殇任何一方,段成旭已经够不容易了,他们不能再麻烦他了。

余澄澄也抿了口茶,世人皆说北疆荒凉,且前不久还在闹旱灾。

她还真想去做这个拓荒者,在北疆这个三不管的无主之地闯出一番作为!

几人说话间,一自称客栈掌柜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出来。

“各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大雪封路,粮食运不进来,小店的餐食不够了,这是小店的新菜单,请各位过目。”

掌柜子说着,让小二把新菜单贴到墙上。

李虎伸长了脖子往那边望去,但菜单早被其他人团团围住,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李虎不认输,跳起来也要看。

“虎子哥,不急于这一时,早晚都会知道。”

慕天劝道。

李虎傻笑了一下,尴尬地挠了挠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突然地,菜单那边的墙壁上传来啪得一声巨响,肉眼可见,墙上裂了条缝。

众人纷纷散开,胆怯地回到自己桌前坐好。

“他娘的!你这菜是放金子了?一碗大米饭都要十两银子?!”

一满脸络腮胡的高壮大汉,怒气冲冲地来到掌柜身边,朝他怒吼着。

一旁的小二被壮汉这模样吓得腿都颤抖起来。

掌柜也是故作轻松,道:“客官,在下方才也说了,店中粮食短缺,若是这雪一月不停,我们有再多钱也吃不到饭菜,最后都得饿死在这!”

听他这话,壮汉调整了下心情,逐渐恢复平静。

掌柜所言不虚,这是人尽皆知之事。

壮汉有些失落地回到自己位置坐下,看着桌前的花生米和酱牛肉,吃的不是食物,是他的老婆本。

“一碗饭就要十两银子,我们怎么办啊?”

方洛希担忧地皱着眉,虽然他们现在有钱了,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娘别担心,大家也都别多想,这雪最多几日便停,下不了一月之久的,我们车上不是还有些干粮吗?够吃几日了。”余澄澄安慰大家道。

听她这话,一旁桌的客人摇头道:“小姑娘,这雪什么时候停,天王老子都说了不算,你怎知不能下一月之久?”

“我不知它何时停,但我知我们不该自己制作恐惧,事情还没发生便想着最坏的结果。”余澄澄顿了顿,铿锵有力地回答,“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我们会没事的。”

她话音刚落,很多客人边纷纷认同地应和。

对于有空间的她来说,大雪封路自然不怕,空间庄园里的东西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她仔细算着周围的人数,仅是此时坐在一楼大厅的,便有三十余人,整个客栈里里外外,估计能有五十上下。

这么多人怕是一日便需要十斤大米。

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

回屋后,她偷偷写了几张字条:精米一斤三十文,其他吃食应有尽有,子时过后,蒙面来客栈西边树林交易。

随后,她将纸条里包裹块石头,一一打入住店客人的窗口。

要知道林柏城市面上的精米还要五十文一斤,余澄澄的买三十文,眼下这弹尽粮绝大雪封路的情况,凡是想活命的都会来。

她特意在纸条上让大家蒙面来,就是不想引起太多注意。

自然,她自己也是会蒙面去的卖货的。

子时不到,余澄澄便偷偷离开房间,穿了身黑色夜行衣,带着遮面黑布,往西边林子走去。

从空间里拿出折叠桌,上面摆着米面蔬菜、肉等等,每一个都是明码标价。

冷风呼啸,她全身都贴满了暖宝宝,虽然穿着单薄,但一点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