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余澄澄和段梓棱,镇长只是觉得惹不起,但对于慕天,他则是打心眼里害怕。

“没错,本少爷已经修书给我爹,说了许家之事。”

有了慕天这句话,段梓棱腰杆都硬了几分。

镇长顿了顿,被逼无奈道:“好,我这就去找人。”

少顷间,镇长叫来几个衙役,带着铁锹等工具,跟随三人来到许家墓地。

正午一过,余澄澄便下命挖坟开馆。

他们的巨大阵势也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

“镇长,不能挖啊!许老爷生前是大善人,我们打鱼靠的都是他们家的船,二老爷是许老爷的亲弟弟,多少也得给许老爷些薄面。”

一妇人哭诉着,阻扰众人挖坟。

镇长不知如何回应妇人的话,无助地看了看余澄澄三人。

余澄澄走上前去,不卑不亢道:“我表哥是林柏城少城主,常与许家有商贸往来……”

说着,她侧头撇了撇段梓棱,那妇人也打量一眼段梓棱。

绿衣少年憨憨的,若不是那身华贵的衣袍谁能信他的身份?

“许家灭门真凶不白,若是不及时找出真凶,才是对不住许老爷。”

余澄澄看着那妇人,认真地问:“婶子,你觉得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那妇人瞬间变脸,往后退去。

见如此,余澄澄对着围观群众大声道:“若今日开馆对我们侦破真凶毫无帮助,他林柏城少城主段梓棱愿一力承担!”

段梓棱闻言,懵逼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他啥也没说啊?!

怎么躺着都能中枪?

慕天也忍不住笑了笑,还真是余澄澄的做事风格。

段梓棱将余澄澄拉到身旁,低声怒问:“我是你亲表哥,你不会还在记前两天的仇,故意要害我吧?”

余澄澄憋笑道:“表哥你想,我这么说是为你好,等我们开馆后发现里面没有人或者是假死,这些功劳不都是你的吗?百姓们都能记得你的好!”

“哦,是这样,算你有点良心!”

段梓棱摸了摸后脑勺,满意地点点头。

慕天摇了摇头,替林柏城担忧,他们的少城主智商不太行!

“开馆!”

余澄澄一声令下,衙役开始用铁锹撬开棺材。

底下百姓议论的声音纷纷四起,余澄澄充耳不闻,死盯着棺材。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棺材盖重重落地,扬起尘土飞溅。

众人连连挥了挥手,余澄澄和镇长凑上前去,棺材里躺着一四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脖子出有一抹红色刀伤,应是他的致命伤。

围观群众纷纷迈步上前,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看好戏,想看看这所谓的林柏城少城主如何收场!

在四周不善的面孔注视下,段梓棱担忧地拉过余澄澄,低声问:“你看,棺材里面的人好生生躺着,这回本少爷是要被你害惨了!”

余澄澄没有回话,她也没想到棺材里能有人。

她看了看慕天,像是在问他确定是二老爷,没搞错吧?

慕天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余澄澄长舒一口气,有人怎么了?也许他是服用了假死药。

想着,她迈步走到棺材旁,尝试将二老爷唤醒。

掐人中、针灸、挠痒痒,能做的都做了,人一直不醒。

良久后,天空突然闷雷滚动,阵阵作响。

恐有大雨将至。

慕天让人寻来雨布,搭成棚子,尽量保护尸体不被雨淋到。

“要下雨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人群中,一老太太大吼一声。

随后,责怪声接连起伏。

“许二老爷不得安息,他们三个外乡人执意开棺,如今什么问题都没有,还请镇长不要因为对方是少城主而肆意包庇。”

“对,治罪,治他们的罪。”

百姓已经暴乱,甚至有些人开始往余澄澄他们三个身上扔烂菜叶子。

慕天和段梓棱一前一后,尽量保护好余澄澄和二老爷的尸体不被砸到。

场面一度混乱,所有百姓纷纷上前。

有些刁民甚至直接想要动手。

余澄澄心累地直皱眉,眼看就要顶不住舆论放弃了。

“都安静!”

忽然,慕天抽出一旁衙役的长刀,大吼一声,振退暴乱百姓,让余澄澄能安心检查。

这一刻,少年的身躯闲得无比高大伟岸。

余澄澄感觉,他好似自己的边疆,为自己抵挡住所有的锋芒。

“澄澄,你放心找线索,其他交给我!”

这心安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每次都是这样挡在自己身前。

感动的同时,余澄澄不知为何,脑海中同闪过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萧尘。

在橘县望月阁时,还是陌生人的萧尘也曾这般鼓励自己。

他与慕天长相不同,性格不同,但却有着同样的声音。

会不会是……

想到此处,余澄澄在二老爷的脸色摸了摸。

果然,耳后掀起一块皮。

他用力一扯,竟是块人皮面具。

全场瞬间安静,众人齐齐看向余澄澄。

雨水啪嗒地面的声音也格外明显。

“轰隆”

天上炸过一道闪电,刚刚被定格的人群这才有了反应。

“他不是二老爷,这是谁啊?”

“原来二老爷是别人假扮的!”

“难道凶手真是二老爷?”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

段梓棱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自己的一世英名没有被表妹毁了。

镇长对余澄澄三人的态度也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着迎合道:“余姑娘,您看现在是不是该发文书通缉二老爷。”

余澄澄点了点头,脱下手套,指着棺中人道:“一天内,把这人身份给我查清。”

“您放心。”

镇长赔笑道,招呼衙役干活。

段梓棱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伞,屁颠屁颠地在身后给余澄澄撑伞。

他跟余澄澄说的话,余澄澄一句也没注意听。

她现在只想快速来到慕天身边。

少年的玄色衣衫已经尽数被雨水打湿,龙须刘海软趴趴地贴在脸上,看起来十分憔悴。

“慕天。”

她拿出一块手绢,给慕天擦了擦额角的水滴。

“你都淋湿了,咱们回客栈换身衣服。”余澄澄建议道。

身后的段梓棱气不打一出来,自己也淋湿了,余澄澄怎么不关心他?

“唉,表妹,表哥也要擦脸。”

段梓棱把大脸往余澄澄身边靠了靠。

余澄澄连忙把手绢塞给他,道:“表哥,你自己慢慢擦,我们回去换衣服了。”

说着,余澄澄拉着慕天衣袖走了。

看着在雨中漫步的二人,段梓棱气得恨不得摔了手里的伞。

他就不该出现在这儿!

怎么那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