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可别栽跟头才好。”

梁女士摇摇头,紧接着拿起一旁的外套,揉了揉还没睁开的眼睛,一边开门往外走一边嘀咕道:“我去打麻将了啊,你记得把今天的钱转给我,昨天输了底裤都没了……”

嘀嘀咕咕着,人已经出了门。

那懒散又不容拒绝的声音顺着楼道飘进家里,带着几分空****的意味。

让沈依依的脸色“唰”地一下子就不好了。

钱钱钱!

永远都是要钱!

嘴上说别让自己栽跟头,可反过头又找自己要钱。

如果不是巴上了司卿墨。

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天天供着她打麻将输?

心里这么想,但沈依依还是掏出了手机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但她也没白转,还在下面给自家亲妈留言——

【记得帮我再找几个人,我要办点事去。】

看来上次给秦书颜的教训不够,不然她怎么就没学乖,远离司卿墨呢?

沈依依攥紧手机,目光闪烁间,尽是恶毒怨恨之色。

秦书颜才来到律所。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跟迎面而来的乔苗苗打招呼,就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秦律这是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乔苗苗纳闷,然后将自己手中端着还没喝的热水顺手递了过去。

但这一递,她才发现秦书颜那被包扎严实的双手。

脸色陡然一变:“颜颜姐,你这是怎么回事?手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没事,昨天晚上出了点小事故,我救人救的。”

秦书颜摆摆手,语气不太在意的说着。

只不过看着乔苗苗递过来的水杯,她无奈笑了笑:“不过我最近可能没办法拿东西了,你放桌子上吧,我待会儿自己用吸管慢慢喝。”

“好吧。”

乔苗苗心疼的看了眼她那双手,一边转身把水杯放下,一边忍不住问:“你这得多疼啊?今天还能出去吗?要不然把线下见当事人,改成线上吧!”

“还是当面见见的好,这个案子挺难得的,所以我们要谨慎严肃对待。”

秦书颜摇摇头,拒绝了乔苗苗的提议。

话刚说完。

她又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让乔苗苗严重怀疑她昨天着凉了,“待会儿冲个感冒药吧?别回头严重再发烧。”

“……也行。”

想到待会儿中午还要见当事人,到嘴边的拒绝又被秦书颜给咽了下去。

乔苗苗立马去冲药了。

白若芷跟在后面,嚷嚷着她也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也得喝一个。

乔苗苗应声,一边问她昨天晚上的具体情况,一边拿起杯子开始烧水冲药。

秦书颜自己则回到办公室,用手指把笔记本的盖子挑起来,再按下开机键。

其中动作一个不小心过大,拉扯到了伤口。

疼得她只抽气。

好在后面只需要挪动鼠标查看一下邮箱和文件,不用她再用力气,倒也没拉扯到 伤口。

因为她手上,本来一些该她自己做的工作,又被乔苗苗接了过去。

只需要看文件、然后拍板签字就好。

到了中午见当事人的时间,白若芷也不放心,索性亲自开车拉着她和乔苗苗过去。

来到约好的中式餐厅,秦书颜按照当事人给的包间号码找到了对方。

只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委托自己的当事人竟然不算太陌生?

“你是……杨姗姗?”

秦书颜看着眼前年轻中又带着几分苍老憔悴意味的女人,不确定的叫出了记忆中的名字。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对方和她印象中的大学室友差别实在太大。

而且……

对方给律所下的委托单上,并不是她本人的名字。

这也是秦书颜一开始没想到是她的原因。

听到她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杨姗姗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没想到这都三年过去了,书颜你还记得我。”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秦书颜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她当初大学的时候,因为要去医院照顾爷爷,几乎没怎么在宿舍住过,但怎么说也是室友,和同学还要相处更多一些。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杨姗姗听到这话不由呆了呆,半晌才疲惫一笑,“是啊,记得才正常,不像我……”

她说到这,语气有些怅然,还带着几分郁郁,眼眶眼瞅着就泛红了。

白若芷跟秦书颜不是一个专业,当然也跟她的室友不熟。

但此时看到杨姗姗这个样子,也不禁纳闷:“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感觉状态有点……”

不正常三个字在她嘴里绕了好几圈,终究是碍于礼貌没好意思说出口。

但杨姗姗却接腔道:“不正常是吧?确实,我现在已经被折磨的精神几乎崩溃,已经确诊重度了,再这样下去,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疯了吧。”

这么严重的事情,在她嘴里却云淡风轻的,好似在说今日天气真不错的样子。

别说白若芷惊呆了。

就是秦书颜都忍不住惊诧看她,想到记忆中活泼开朗的她,不禁问道:“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

“说来话长……”

杨姗姗幽幽一叹,整个人瞬间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随着她的诉说,秦书颜和白若芷也明白过来她这几年身上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

就是遇人不淑,然后惨遭精神PUA、家暴和一系列打击的遭遇。

但因为杨姗姗本来性格就很开朗活泼,在面对精神PUA的时候,直接反压的太狠,导致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不对劲。

再加上因为不知名原因,她一直没能在婚后怀孕生下孩子,在自我怀疑和被否定的接连打击下。

连丈夫出轨都觉得是自己的错,甚至偶尔的反抗还会换来被家暴!

“……这次预约你委托,其实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妹妹帮我的,她知道你是我的大学室友,以前也从我口中听说过你的事情,所以后来无意间看到你开了律师事务所,这才立马帮我下的预约。”

杨姗姗说着,泛白干裂的唇瓣紧张的抿了抿,语气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我其实本来不太想麻烦你的,但想来想去,我这个样子也找不到其他更信任靠谱的律师,与其找不认识的律师,还不如找你。”

“书颜,你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