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银华报了警,坚持要立案。

怕影响不好,沈知言没有提傅傲霆,也没有提傅怀瑾,很平静地留下来配合调查。

傅怀瑾心头一紧。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先过去看看太太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为难?”

李秘书应下后挂电话。

傅怀瑾手臂搭在车门上,看车窗外的街景,一幕幕流过。

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电话响起。

“傅总,太太没事。”

傅怀瑾长长舒了一口气,正了正身体。

“好,如果人暂时出不来,你也不能离开。”

“知道傅总。刚刚初步了解,蔡总报的案,宣称太太打了沈羽菲一巴掌,还推了一把,致使她磕到花坛边缘,头上缝了五针。如果情况属实,太太应该会被立案处理。”

傅怀瑾扶额。

“现场有其他人吗?”

“没有。而且,物业说现场的监控摄像头坏了。估计蔡总先出手了。”

“物业公司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老板是谁了?跟那边负责人说,十分钟内交不出完整的视频,明天全部下岗。”

稍作停顿。

“通知公司公广部,不要让人乱写。”

李秘书挂完电话的五分钟后,一段视频发到傅怀瑾手机上。

视屏里,沈知言确实打了沈羽菲一巴掌,沈羽菲想扑过来回击的时候,高跟鞋崴了一下,自己摔倒了。

虽然跟蔡银华描述的有出入,但确实是先动手打人了。

傅怀瑾回:把之前蔡银华私换承包商、偷工减料、克扣第三份工程款那些资料,一起发给她。

李秘书照做。

很快,民警说沈知言可以走了,对方决定私了,不立案了。

李秘书把电话给沈知言。

“喂!”

安安静静的声音,让傅怀瑾心头晃动。

“幸好,是打人了,不是被人打。”

说完又问了一句:“手机呢?”

“被蔡银华摔烂了。”

语气带点不易察觉的惋惜。

傅怀瑾冷峻的脸切换成宠溺的暖意。

“没事,我回去让她赔给你。”

沈知言这会冷静下来,心情略有懊丧,担心事情传到学校,对学生不是一个好的示范作用。

无心细聊。

“我先不跟你聊了,我还要赶回去上课。”

傅怀瑾满腹的牵挂和柔情哽在嗓子眼。

无奈苦笑。

“自己小心点,我晚上到。”

想了想,又让李秘书接电话。

“找个人去医院看看沈羽菲的情况。”

沈知言赶回学校,风平浪静上完第一节课,到了第二节,底下学生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窃窃私语者大有人在。

下了课回到办公楼。

隔壁桌的老师探一个头出来,脸上是八卦的兴奋。

“沈老师,想不到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打人那么干脆利落。”

沈知言愣了一下。

划开手机。

没有热搜,有些零星讨论,但是打人视频被传到学校论坛上。

网上的版本把她“假怀孕”和“打人”的事情串起来了,变成一个两女争风吃醋的雌竟故事。

沈知言脸色暗红,笑得尴尬。

“网上说的都是假的。”

说完自己哽了一下,因为打人视频就摆在哪里,至少部分是真的。

刚好电话响起来,是院长的。

“沈老师,这会在忙吗?”

“没有院长,您说!”

“刚刚跟人事处那边沟通了一下,你那个假条啊,既然医生开了两个星期的,你干脆把两周都休完嘛。这两周的现代文学课程,我亲自帮你去上,你看是否可行?”

沈知言明白,这是让她暂时回避呢。

“好的院长,那辛苦院长了。”

挂了电话,想了想,发信息给傅怀瑾。

“休两周的事情,你提议的?”

很快回复。

“并没有,他们问我意见了,我觉得可行,你刚好可以休息一下。两周内我保证会有新的热点新闻。”

沈知言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不让他们直接批到期末?”

傅怀瑾挠了挠眉——他知道她生气了。

不敢接招,话锋一转。

“我九点到家,等我。”

沈知言气笑。

晚上,傅怀瑾推开门,沈知言已经站在玄关处。

接过他的手提包,挂好;又走过去拉行李箱,拉到衣帽间,把衣物全部归整到衣柜。

傅怀瑾看着她,不动声色。

等所有事情做完,沈知言走出来。

“可以了。我现在需要跟你聊一聊。”

说着坐到沙发一头,指着沙发另一头,示意傅怀瑾坐下。

“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干涉我的工作?在没有跟我任何商量的情况下,帮我直接请假到期末?”

傅怀瑾慢条斯理脱了外套,放在沙发护手上。

他在思量,该不该告诉她,这是爷爷坚持的。如果他不做,爷爷在那个时候,也会联系学校让沈知言休假。

“你当时情况并不稳定。”

“稳定不稳定也要等复查之后才清楚不是吗?”

又绕到“孩子”这里,沈知言不愿深入。

“我的意思,傅氏可以对学校有赞助,你们之前所有的合作照常;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讲师,我想在我热爱的领域里不断进步,有一天成为副教授、教授。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别人忘掉我是傅怀瑾的太太、傅家的少奶奶。”

傅怀瑾垂眸,他知道沈知言的意思。但是,从嫁给他开始,她就不再单单是沈知言。

“别人不可能忘掉。”

“所以啊……”

沈知言激动得双颊绯红。

“你要降低你在我工作里的存在感。任何事情,他们咨询你的意见,你应该让他们找我商量,而不是每次都帮我决定。”

傅怀瑾伸手松开衬衣纽扣,双眸锁住她生动的小脸。

“职场上的弯弯道道,我了解得比你多,大学也不会例外。我在隔绝任何可能让你受委屈的机会。”

沈知言握了握拳——他竟然可以把自己的霸道解释得如此大言不惭,

“傅总,我必须很负责地告诉你,在认识你以前的25年,我没让自己吃亏过。”

傅怀瑾想起她今天打人的样子,坏兮兮笑了。

“确实。”

沈知言当然读得懂那笑容。

又想起今天下午学生们围剿的眼神,表情暗下来。

“实话跟你说,我想打她很久了,但我没有推她。”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一把拉过去。

趁她心思杂乱,傅怀瑾把她抱紧。

“我知道。”

含住她的唇吮一下。

“我更知道,我太太不会无端打人。”

沈知言静静叹了一口气,给学校带来的影响不好,这是她唯一后悔的地方。

突然又回过神。

扬起头,直视他。

“我刚刚说的事情你听明白没有?以后不准干涉我的工作。”

鼻息缠绕。

咄咄逼人的小嘴撩人于无形。

傅怀瑾没有犹豫。

“好。”

答应了,才能稳稳亲住。

屁股下面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伸手掏出来。

两个人侧脸看了看——沈羽菲。

沈知言立刻松了手,傅怀瑾看了她一眼,走到阳台去接。

两分钟后,他走进来,拿起外套,动作迟缓,像有万般犹豫。

“我去医院看一下沈羽菲。”

沈知言没有出声,只是抬头定定看着他。

傅怀瑾回避她的注视。

“很快回来,等我。”

随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屋子陷入寂静。

沈知言把自己埋进沙发,眼底慢慢升起雾气。

她知道,她和傅怀瑾之间,任何其他方面都可以磨合,唯独在沈羽菲这里,永远磨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