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哭了一声。
然后马上就收住了。
压着抽搐的气息,咬着牙,缓缓走过去拿到手机。
她的第一反应是打给傅怀瑾。
尔后改变了注意。
这种时候,他救不了她。
果断打给120。
医院就在附近,应该很快的。
她放下手机,同时也把自己平放在**。
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开始自言自语。
“宝宝,没事的,医生马上就来。没事哈,妈妈会保护好你……”
说了几句,心头揪痛,突然哇一声就哭出来。
哭得全身颤抖。
这时更害怕了。
好像真怕自己一抖,就会把孩子抖出来一样。
咬住牙,闭上眼,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安安静静地躺着。
沈知言知道,现在谁也帮不了她的孩子,只有她自己,她必须坚强,比任何时候都坚强。
就这样静默无声地躺了五六分钟。
手机响起来。
医护人员到了。
“你们家门口围了很多记者啊,都堵着我们问东问西,进不去。”
电话那头人声混乱,还夹杂着保镖们的呵斥警告声。
“麻烦把电话给保镖。”
几秒后,保镖队长的声音传来。
“喂,太太!”
沈知言一字一顿,说了四个字。
“动手!轰走!”
很快,医护人员到达,做了简单的检查便把她放在担架。
“有流产迹象,必须马上上医院。”
沈知言什么也不问,扣好自己胸口的纽扣,艰难地点点头。
救护车刚开动。
傅怀瑾电话就来了。
“言言……”
虽然极度克制,但傅怀瑾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没事吧?现在还好吗?”
一听到他的声音,沈知言又要哭。
压抑着细细碎碎哭了几声。
一听到她哭,傅怀瑾的心都要碎了,压了压情绪。
“沈知言,别哭,会没事的。相信自己,相信我们的孩子,我跟你说过,他是福娃,不会有事的。”
沈知言咬着牙。
“嗯”一声。
傅怀瑾又想起什么。
现在不能去公立医院,那里人流杂乱,免不了各种骚扰。
跟医生沟通好了之后,把沈知言安排去了傅氏控股的私立医院。
那里,自从傅傲霆入住,已经做了限流和管控,外人进不去。
尔后他又打电话给妇幼医院的李院长,请求他支援。
沈知言刚到医院没多久,李院长带着黄医生和几个护士就到了。
“有点危险。”
这几个字,李院长不敢当着沈知言的面说。
只是吩咐护士:“立刻打保胎针吧。”
沈知言什么都不敢问,一声不吭地配合着检查、打针、吃药。
然后一动不动躺在**。
她觉得,只要还能打针,说明就有希望。
对,肯定没事的。
抱着这种信念,那一晚,她第一次在惨白色的医院环境里,获得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让她很快昏昏入睡。
京都酒店,傅怀瑾在网上看到了沈知言的两段视频。
第一段,她在淋浴间受到惊吓,然后摔倒,恐慌、痛苦、坚强地爬起来。
另一段,她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任由那些人对着她横拍竖拍。
傅怀瑾捂住胸口,仍然止不住地揪痛。
他责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每当这种时候,都是留她一个人害怕。
傅怀瑾突然间理解了沈知言对他的又爱又恨——总说保护她,最后却屡屡让她陷入危险和无助的境地。
几秒钟之后他抬直身体,通知李秘书:“收拾一下,坐最快的航班回去。”
“回去?”
“对。回去。”
已经来了两天了,但是高层就是不肯露面,他们越不愿意接见,越是说明傅氏集团的生死未卜。
但是傅怀瑾不想管了。
他现在就想陪在沈知言身边。
同时他也通知医院的工作人员,尽快把沈羽菲转移。
那个医院现在住了三个人:傅傲霆,沈知言,还有特护病房的沈羽菲。
留着沈羽菲,是为了留个诱饵勾引周雄彪现身。
但是曾慕臣的人守了三天了,却一无所获。
傅怀瑾现在顾不了太多。
把疯疯癫癫的沈羽菲转走,免得影响到沈知言。
安排好之后,他才匆匆赶上了飞机。
到的时候已经接近清晨。
沈知言忐忑不安睡了一夜,医生护士进来看了好几次,少量出血暂时止住了。
但是脊椎骨受了伤,孕酮又低,接下来几个月只能卧床。
当然,保胎针也要一直坚持。
这对沈知言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只要能保住孩子,她什么苦不能吃?
傅怀瑾到的时候,她刚吃了点东西躺下。
看到人进来,沈知言眼眶突然就红了,侧过脸。
心头万般幽怨。
甚至昨晚看见红色的时候,沈知言后悔了,后悔跟他回来。
“言言,对不起,我不该这个时候不在你身边。”
听到他开口就道歉,沈知言又心软——这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啊!
低低回了一声:“我没事。
顿一顿。
“孩子也没事。”
仍然不愿意看他。
傅怀瑾拿起她的手贴在脸侧。
“接下来我哪也不去了,留下来陪你。”
沈知言转过头,看到他通红的一双眼,长睫毛扑通几下,眼泪滑下来。
她知道怨不得他,但是沈知言就是害怕了。
看了几眼又侧过头。
“帮我安排个事情。”
“什么?”
“徐晓茵,她就是新闻里说的,在傅宇恒房间里受了伤的女孩。”
傅怀瑾震惊了好几秒,他知道有这么个受害者,但是事太多了,没去深究。
竟然是徐晓茵。
“知道了。我会安排给她最好的照顾,除非她本人愿意,不会让她的身份曝光。”
沈知言应了一声:“好!”
顿了顿。
“你去忙吧。医生说了我要多休息。”
傅怀瑾也不强求。
“好。你好好睡。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喊我。”
沈知言还是不理他,闭上眼。
傅怀瑾开门出去的时候,门缝瞬时跑进来几句尖叫声。
是沈羽菲。
“放开,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嘭”一声。
厚重的木门切断了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但那几句,已经足够让沈知言胆颤心惊。
她不自觉捂了捂肚子,裹紧被褥,眼睛看着窗外树丫上吐出的新芽,好一阵失神。
门外,傅怀瑾支着电脑在办公。
突然大门口的保镖给他电话。
“傅总,有个人想见你。”
“谁?”
“他说他叫叶浩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