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的建立非一日之功,但它的倒塌,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傅怀瑾站在阳台上,抿一口咖啡,静静地感受着内心的地动山摇。

代价确实很大。

但那些潜藏于表象之下的污秽,总是需要经过狂风暴雨的洗礼,才能彻底浮现。

他已经做好了,当一个扫路人的准备。

沈知言出来。

“怎么改喝咖啡了?”

傅怀瑾转头,刚刚冷冽的气息已销声匿迹。

“当然不能让我的老婆孩子吸二手烟。”

沈知言笑笑。

又抬头,略带忧虑地看着他。

刚刚睡醒刷了一会手机,才知道风口浪尖的傅氏集团,现在几乎摇摇欲坠。

心头也藏了几丝讳莫如深的歉意。

“对不起。如果你不跟我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傅怀瑾蹙眉,尔后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你错了,幸好你留住了我,也感谢我们的孩子,不然……”傅怀瑾加深那个拥抱,“我们现在已经阴阳相隔。”

沈知言心头微微抖了一下。

“你说为什么好好的,飞机就坠海了?”

傅怀瑾放开她,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是傅圣凯。”

沈知言一脸震惊。

“他对飞机动了手脚?”

“严格地说,是他找了飞机的维护人员动了手脚。其实去的时候飞机操控性能已经有些许异常,当时大意了。”

“你怎么就那么确实是傅圣凯?”

“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他在叶海通的赌场欠下几千万的赌债,傅圣凯帮他解决的。”

说完侧过脸。

“是不是吓到了?”

沈知言摸了摸肚子。

“有点后怕。”

傅怀瑾把她圈进怀里。

“所以说我们的孩子是个福娃,还没出生呢,就救了他爹一条命。”

沈知言笑起来,又抬头。

“你怎么这么有空?”

傅怀瑾紧了紧双眸。

“大楼被封,回来看看你,接下来,我可能要好多天不能回家。”

沈知言想了想。

“那我让罗姐早点做饭,你吃完晚饭再忙。”

话音刚落。

傅怀瑾电话响起来。

傅氏大楼未搜到任何违禁物品,已经解封。

傅怀瑾挂完电话就站起来。

“我不吃了。”

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又停住,转身抱了抱沈知言。

“好好的。”

那一晚,他真的没回来。

傅怀瑾紧急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和公关部开会,尔后连夜召开记者会,对近期发生的种种做了回应。

所有事情直言不讳,傅圣凯就是在他不在期间胁迫了老人,傅宇恒就是吸毒藏毒了。

但没关系,我傅怀瑾回来了。

傅总裁几乎是不接受任何反驳地强势回归。

唯独,他一直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失踪了两个月。

傅怀瑾清楚得很,一旦说了,沈知言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被推向风口浪尖。

没法做回应,便引起了无限遐想。

很快,大家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心终于慢慢转向沈知言。

顺藤摸瓜,傅傲霆昏迷前极力压住的离婚的消息,终于掀起了波澜。

傅怀瑾离婚了?

那他突然消失,会不会跟离婚有关?

他和沈知言,为什么又突然一同回来?

吃瓜群众对豪门婚恋的窥视欲,被勾起来了。

这会,沈知言洗漱完有点精神准备看点书,刚进书房,玻璃窗“嘭”一声巨响把她吓得身体一抖。

是无人机!

她赶紧走过去拉上窗帘。

胸口还是扑通扑通地跳。

才安静了会,大门口一阵躁动。

有记者闯进来了,和门口的保镖发生冲突。

沈知言关闭了灯光,然后小心翼翼上楼,进了主卧。

心里还是有点慌,打电话给傅怀瑾。

傅怀瑾刚从记者会下来,正赶着去见陈部长和李行长,见完之后,他会坐最早的班机,去往京都。

此时此刻的傅氏集团已经陷入泥泞,如果争取不到政府高层的支持,便无法改变颓势。

他一刻都不能耽搁。

“准备睡了吗?”

傅怀瑾步履匆匆,语气还是尽量保持平和。

沈知言还是听到了他紧凑分明的脚步声,抿了抿嘴。

“嗯。”

“那你好好睡。我今晚回不去。”

“我知道。”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一收线,傅怀瑾的脸色马上切换成冷峻模式,一弯身进入专车。

傅怀瑾去了京都,所有的关注点彻底转移到沈知言身上。

很快,她发现自己不能下楼,不能打开窗帘。

她是喜欢安静,但不是喜欢这种见不到阳光的闭塞。

一连呆了两日,心情大受影响。

这晚,她浑浑噩噩进了主卧的淋浴室,准备洗个澡。

刚解开了睡衣的几个纽扣,手边的电话响起来。

是徐晓茵。

“知言姐……你怎么才回来?”

然后沈知言才知道,新闻上说的,傅宇恒被逮捕时,现场那个强奸未遂的女孩,是徐晓茵!

震惊让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天啊!”

她一手压着胸口。

还没来得及说更多。

突然,玻璃窗外闪过一个飞行物。

因为淋雨间的落地窗面对山海,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装窗帘,她自己也忘了这一茬。

这一下把她吓得不轻。

猛一转身,脚一滑,身体便失去平衡。

“啊……”

她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虽然一只手扶住了洗漱台减少了冲击,但是后脊椎骨还是传来一阵钝痛。

心头无比恐慌,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

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呼着气,直到缓过劲,才扶着洗漱台慢慢站起来。

窗户外,那玩意还在没完没了地来回飞窜。

但是沈知言已经顾不上了——你们爱拍就拍吧。

她扶着墙,小心翼翼出了淋雨间,把门关上。

躺到**后,脊椎骨还是痛。

她惶恐到了极致,咬着牙,手颤抖着向下伸,探了探——没有出血。

还好还好。

沈知言舔了舔失去血色的嘴唇,四肢无法地瘫在**。

“没事的,没事的,躺一会就好……”

她自言自语地叨叨。

躺了好一会,没有感觉异常。

心情稍稍放松了。

但是还是担心,她想马上去医院。

爬起来想去拿电话。

刚走了两步,腹部出现下坠感。

连带着沈知言整个人,也跟着下坠。

那一刻,天旋地转,像是世界上所有的黑暗轰隆隆压过来。

沈知言迈不开步子了。

她定定地站着。

就那样闭着眼站着,几乎要哭出来。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转过头,看到身后的落地镜上的自己。

整个人有点抖。

最夺目的,是米白色的睡衣裤裆上,若隐若现,渗出的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