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瑾看着镜子,舌头的下半段血肉模糊,腥红的血水源源不断往外溢出。
“草!”
他在心底骂了一句。
脸上却没有半点恼怒。
孟白到了,几乎目瞪口呆。
“你到底干了什么被咬成这样?”
本来心情晦涩的人似乎找到了一点乐趣。
“我说傅大总裁,你怎么混得这么惨,亲一下自己的老婆差点命丧黄泉。你知不知道我们演戏经常有咬舌自尽的戏码,你这样,传出去,外人还以为你要殉情呢。”
傅怀瑾又回厕所吐了一口血水。
“少说风凉话。”
孟白不依不饶。
“我看沈大作家就是被你惯的。”
傅怀瑾闻声这才露出一点恼色。
“我的女人我乐意惯着。”
说完又回厕所。
回来之后言简意赅。
“跟雅乔聊得咋样?”
孟白八卦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脸色也变得严肃。
沉默许久。
“傅怀瑾,我干脆答应她,试着跟她相处吧?”
傅怀瑾没有说话,双眸像深不可测的海。
“如果这样,她可能会回心转意。但是,”孟白看向他,“你们傅家同意吗?”
没有得到回应。
孟白脸色开始流露出戏虐的自嘲。
“所以,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
转头见傅怀瑾还是抿着嘴,烦了。
拿一把凳子移步到厕所门口。
“你就在里面呆着,说一句话吐一口,虽然恶心,总比现在像个哑巴强。”
傅怀瑾恶狠狠刮他一眼,真的走进了厕所。
嘴巴利索了,也没什么好说。
本来傅雅乔的婚事,他这个做堂哥的,也没有话事权。
“我一直对你的魅力充满信心。怎么,你的话都不好使了?”
孟白微微紧了紧眉,尔后用力拧成一个川字。
答非所问。
“我感觉,她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叶浩森了。”
对于雅乔,他或许比傅怀瑾了解得更多。
看似锦衣玉食,其实内心极度缺爱。
不到两岁傅家生变,整个家庭陷入焦灼。
随后父母离婚,妈妈远走异乡,爸爸和哥哥不亲,爷爷奶奶顾不上。
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她,极其容易去依赖对她好的人。
先是孟白,后是叶浩森。
如果时间再拉长一点。
孟白在她心里的位置就会被一点点替代。
“我给不了的,叶浩森都能给。”
“你在她心里的位置没那么容易被取代。”
“哪又怎样?她正是最好的年纪,我连跟她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估计都成难事,更别说足够的陪伴。”
又绕回来。
“而且,傅圣凯哪一关永远过不了。”
傅怀瑾脸色瞬时变得阴冷。
“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彻底掌控这一切?”
傅雅乔跟孟白要时间,孟白跟傅怀瑾要时间。
“只要他不跟叶家联手,就不会太久。”眼睛看向浪**的孟白,“你自己呢?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决心?”
“没有。”
孟白直言不讳。
“成就不了事业的男人不算男人。”
所以,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
两个男人恶狠狠看着彼此,眼底全是嫌弃,都不说话了。
直到夜深,孟白才从家里离开。
刚下楼,美国来电话。
“被提名了,你真的被提名了,”经纪人的声音不仅聒噪还喧哗,“还没上映,提名了最佳男配角。”
深夜的雨丝落入孟白脖子深处,凉得他起了一身疙瘩。
“孟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快点回来,这可是好莱坞最权威的奖项,你要起飞了,你彻底起飞了……”
孟白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幕。
停不下来了。
他根本不可能为谁停下来。
“帮我定最快的航班。”
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上了飞机才给傅怀瑾打电话。
“我走了。”
傅怀瑾举头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峰,脸色平静,眸光却略有起伏。
一瞬之后,他低低开口。
“不送。”
那边又道:“雅乔,就随了她的心吧,谁都不要算计她了。”
傅怀瑾无声挂了电话。
孟白走后第三天,傅雅乔就跟叶浩森领证了。
叶海通信守承诺,把名下正规产业的股权转到傅圣凯名下。
那天饭桌上,傅怀瑾一直脸色沉沉。
结束晚饭之后就上了三楼书房。
沈知言拿着药端着水上去。
“按时吃吧。”
把他舌头咬伤之后,沈知言略有愧疚,看他心情不好,还是禁不住想关心。
“什么时候复查?我陪你去。”
傅怀瑾看着她手心里,形状各异的各种维生素。
“不用复查。吃一段时间药,以后注意饮食就可以。”
沈知言不疑有他。
“那你就好好吃饭,晚上吃那么少,要不我给你熬点粥?”
傅怀瑾眉心动了动,伸手圈主她的腰,把人放在大腿上。
“不用。”
头就俯下来。
沈知言别过脸,岔开话题。
“雅乔他们不办婚礼,说是要去环游世界。”
傅怀瑾会错意。
“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也陪你去。”
沈知言抿一抿嘴,不给他面子。
“别开空头支票,我不接。”
又道:“我是想问,我们送什么新婚礼物比较好?”
怀里的人如此柔软,又出奇地温顺,傅怀瑾没心思想其他。
声音哑哑。
“你定就好。”
沈知言警惕。
捂住嘴。
“傅怀瑾,你舌头还没好,别找事。”
傅怀瑾瞬时被气笑。
笑过之后把人怀紧了紧。
“不找事。”
无声抱了很久。
傅怀瑾又想起什么。
“明天官司开庭,你赢定了。”
蔡银华那个草包弟弟只想浑水搞点钱,傅怀瑾稍微威逼利诱,他便无条件服从。
“所有房产会转到你名下,那几个工厂还有工程队,你准备怎么处理?”
沈知言想了想。
“做生意我不懂,你帮我经营吧。可以吗?”
她有点怕傅怀瑾看不上那点产业。
傅怀瑾暗暗勾唇,尔后抬起她的下巴,在唇上点一下。
“当然可以,谁叫我是你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