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去复查身体。

术后恢复很好,各项指标也不错。

取了药准备回学校宿舍,却发现司机往家里开。

“小张,我不回家。”

司机为难地皱着眉头憨笑。

“太太,傅总让我送你回家一趟。”

沈知言打电话给傅怀瑾。

“不要为难小张。”

傅怀瑾语气稀疏平常。

“有个名望很高的老中医,之前一直约不到。今天他来市里做中医论坛,借了市长的面子才请到家里来。”

竭尽耐心。

“言言,无论你多生气,身体永远第一位。回来让他看看。”

沈知言望着车窗外往后倒的街景,思量片刻,最后还是应允。

“好。看完我还是回宿舍。”

电话那一头,傅怀瑾暗暗勾唇,努力克制住口气里的愉悦。

“嗯,等会我送你回去。”

老中医年过九十,但眼睛依旧清亮,道骨仙风。

他看一眼沈知言之后,高深莫测的脸有一丝隐笑,尔后开始把脉。

整个诊断过程惜字如金。

沈知言低声开口:“辛苦您老人家,我的身体……”下意识抬头看向傅怀瑾,“还能生养吗?”

老中医不动声色,反手拍了拍沈知言的手背。

“放心。”

尔后开始写药方,交给助理。

“西医的常规检查和药物照旧,再按这个药方每日一次。”

言词隐晦。

沈知言心里没底。

又抬头看一眼傅怀瑾,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像平静无波的海平面,独独倒映她一个人。

好像无论诊断结果如何,都不影响他眼底唯一的风景。

那份专注的深情,让沈知言动容又彷徨。

垂眸,收回视线。

送走老中医,沈知言回书房取了几本书,又多拿了几件厚衣服,刚下楼,钟点工阿姨端出饭菜。

“太太,饭做好了。知道你回来,今天都是你爱吃的。”

沈知言瞥一眼沙发上看文件的傅怀瑾。

他脸色静静,置身事外。

阿姨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滑了几次。

“傅总说了你不吃,但我想你既然都回来了,那有不吃的道理,所以自作主张多做了几个菜。”

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低眉顺眼。

沈知言不忍为难。

“谢谢罗姐,我正好饿了。”

话音刚落,“啪”一声,来自傅怀瑾盖上文件的声音。

“饿了,那赶紧开饭。”

说着就长腿阔步过来拉住沈知言的手,把她按餐桌椅上。

“多吃点,有你最喜欢的青橄榄土鸡汤。”

沈知言静静看着他装,懊恼中竟然也夹杂着一丝悸动。

但是沈羽菲的事还没解决,重归旧好为时过早。

不给他好脸色,无声吃完饭。

“送我回去吧。”

说着便起身。

傅怀瑾慢条斯理。

“我还没吃完。”

“司机送我回去就行。”

“一起吃饭,总得陪我吃完吧。”

沈知言清澈的双眸定定看着他。

“我猜你这顿饭至少还得个把小时。你有时间细嚼慢咽,我没有,我回去还要赶稿。”

傅怀瑾脸色未动,语气幽幽。

“最近吃饭不按时,有点浅表性胃炎,医生交代吃饭尽量慢点。笔记本电脑在茶几上,你拿过来用,在这里也可以写稿。”

“胃炎?”

沈知言黛眉轻蹙,明知他半真半假,还是忍不住入套。

“为什么不按时吃饭?”

此时傅怀瑾抬眸,眉目沉沉看着她。

“太忙了,你不在,我一个人经常忘记。”

“傅怀瑾?”

沈知言恼了,脸微微涨红,眼波水汽迷蒙。

“玩感情绑架,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真的不想搭理他,扭头走向门口,傅怀瑾声音又响起。

“胃镜报告在鞋柜上。”

沈知言瞥一眼那份病理报告,终于停住动作。

折返,回到他面前坐下。

“你自己一个人去做胃镜?”

语气已变得柔软。

还是难以置信。

“你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么突然就胃炎了?”

“胃炎很普遍,别担心。”

“还是注意点。以后按时吃饭。”

傅怀瑾放下碗筷,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尔后掀开眼睑,目如星辰。

“以后每天晚上过来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手越过餐桌把她的小手握住。

“刚好让罗姐把中药煎好,你吃完饭可以喝药。”

他今天穿简单的白衬衣西裤,没有系领带,领口处松了一个纽扣,袖子挽到手臂,露出线条流畅刚劲有力的肌肉。

粗糙的指腹揉搓着,就那样专注地盯着她看。

沈知言被一种汹涌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包裹,温热不自觉爬上脸颊。

尔后又恼羞成怒,一时间明眸碧波浩淼。

“傅怀瑾,你就非得让我陪着吃饭?”

傅怀瑾揉着她的手心,勾唇。

“如果可以,当然不只陪吃饭。”

夜色渐深,灯光旖旎。

暧昧瞬时就发出脱轨的预警。

沈知言把手抽回来。

“你别来蛊惑我,我说过,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我们再聊我们之间的问题。”

傅怀瑾细细看她眼底的强硬,收了收脸色。

“好。但你还是回来吃饭,你喝中药的时候,刚好监督我吃胃炎的药。”

这都什么事啊?咋一听好像一对病秧子。

沈知言不想纠缠了。

“快吃吧,吃完送我回去。”

算是应允。

傅怀瑾突然笑起来。

“走吧,现在送你回去。”

换鞋,一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手拉住她的手。

车箱里,沈知言正准备拉安全带。

傅怀瑾俯过来帮忙。

“我自己就可以。”

一转头,唇擦过他的脸颊。

微妙的触觉瞬时在傅怀瑾身体里掀起巨浪。

身体往下压了压。

“亲一下。”

毫无预兆。

沈知言想要躲开,脸就被他双手捧住,迫不及待的吻落下来。

像洪水冲垮堤坝,情欲崩腾而出。

片刻过后,小小的空间被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填满。

“言言,不要生气了好吗?和好好吗?。”

“不要,傅怀瑾,你说话不算数……太过分了!”

他却一伸手按下车窗的遮挡帘。

“我是你男人,做什么都不过分。”

口气里全是不管不顾的疯狂,身体压上来,把她的唇封住,像极了上次在沙发上掠夺时的霸道。

那种隐忍之后的激烈索求让沈知言心惊。

狭窄的空间里又被夺走了气息,一时又气又恼,用力咬住他的舌头。

傅怀瑾睁开眼,任由她咬着,直至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终于放开了对她的束缚。

沈知言侧过脸,大口大口缓着气。

“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傅怀瑾拿纸巾清理着口角的血水。

“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语气沉沉。

好像有点恼了。

沈知言回了回身体,看到他嘴角**,应该很痛。

扣好安全带。

“走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血水不断,傅怀瑾频频拿纸巾擦拭,有时候龇牙咧嘴,到了最后,他才瓮声瓮气开口。

“你再狠一点,我的舌头就断了。”

沈知言眼神闪了闪,有点后悔自己没轻没重,嘴上还是倔强。

“活该。”

傅怀瑾侧头看她一眼,突然又笑起来,一脸宠溺。

沈知言骂他神经,下车的时候还是不放心。

“太严重的话去医院看看。”

傅怀瑾没有回应,下车送她到楼下。

满口血水,说话都不利索,更别说吻别。

轻轻抱了抱她。

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上楼。

看着沈知言一步三回头消失在楼梯口,电话响起来,是孟白。

“喂!”

没有回音。

“在哪里?”

还是没声音。

孟白骂:“你哑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