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中,傅怀瑾脸上的僵滞一闪而过。
内心的权衡只用了一秒的时间,然后转头,语气稀疏平常。
“工作上的事情。”
反手揽住沈知言的腰肢。
“不要操心,我可以处理好。”
沈知言不疑有他,轻轻“嗯”了一声,拿下傅怀瑾缠在腰间的手。
“后天晚上你有空吗?”
傅怀瑾双眸闪了闪,手又环住,掰过沈知言的身体,面对面。
“怎么啦?想约我?”
“不是。我准备回去前喊晓茵过来吃顿饭。”
多来认认门总是好的。
傅怀瑾想都没想就应允。
“我把时间安排出来。”又道,“明天早上我跟爷爷说一声。”
平静无波过了两天。
开学前一天司机去学校接徐晓茵过来。老太太自然很开心,傅傲霆也算给足沈知言面子,一天下来气氛融洽。
准备晚饭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有车进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傅怀瑾回来了,徐晓茵扶着傅老太迎出去。
有说有笑。
尔后,脸色瞬时变得苍白。
因为来的人,竟然是傅宇恒。
“宇恒啊,呀,是宇恒啊,来来来!”
老太太看到孙子开心,连带着徐晓茵也一同拉着向前去。
傅宇恒笑脸盈盈地回应着老太太,低垂的眸光却像刀,在徐晓茵身上来回滑过。
“小亲家也在呢?”
语气里有咬牙切齿的戏虐。
“翠花裙不错,皮肤也变白了。”
徐晓茵骤然放开了扶住老人的手,转身仓皇而逃。
屋里的人不明就里,还在热热闹闹喊着开饭。
看到傅宇恒,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明显的不自在。
这落到傅宇恒心里,便是**裸的排挤。
他自己的家,自己的爷爷奶奶,自己的妹妹,现在倒把他当外人似的。
就因为一个村姑?
阴沉地垂下脸。
傅傲霆第一个做出反应。站起来,招招手。
“宇恒,你跟爷爷来一下。你们其他人,先吃饭。”
傅宇恒又侧眸刮了徐晓茵一刀,脚步跟上。
书房里,傅傲霆表情平静,语气充满警戒的威严。
“你也不要觉得委屈,犯了错误就要承受后果。”
傅宇恒当然是服低的姿态。
表情却是告状者的振振有词。
“爷爷,我当时就是喝了点酒犯糊涂了。就是那边一直不依不饶,倒像我要把人怎么样似的。”
“你没想怎么样嘛?”
傅傲霆突然提高音量,隐匿的怒火一触即发。他本来想这段时间的惩戒也差不多了,可以跟孙子好好聊聊了。
现在看来,是他自己乐观了。
其实他也不会完全没了解就纵然沈知言认下徐晓茵,此刻他的眼神像解剖的手术刀,一眼过去把人看个透彻。
“你在外面当众撂的狠话你自己忘记了?”
脸色收紧,毫不掩饰自己的痛心疾首。
“威胁一个弱者你觉得很有脸是吗?”
声音越来越沉,浑厚里全是压抑的暴怒。
前段时间,当他从别人口里,听到孙子说要找人轮徐晓茵的时候,心脏差点就骤停。
这是他傅家的后辈啊!
虽然傅怀瑾出事后,自己疏于对傅宇恒的教养,但他也从没想过孙子的性情会偏颇到这种程度。
至于沈知言被撞的事情,傅傲霆甚至没有勇气深查。
“唉!”
重重叹口气。
“宇恒啊,你要记得,你是我傅傲霆的孙子。男人的气魄可顶天、可立地,但可不能用来胡作非为!”
说完身体靠后,重重落在椅背上。
“这段时间爷爷限制你自由,收起你在集团的特权,都是为了让你长点记性。现在看来,惩戒还不够。”
傅宇恒耷拉的眉眼越发没神采。
“爷爷,我真的意识到错误了,我当是就被逼急了,口嗨而已。爷爷,我知道错了,我最近也不喝酒了,下班就回家……”
“你先回去吧。”
傅傲霆挥了挥手。
“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傅宇恒识趣地闭嘴。
毕恭毕敬地退出房间。
门刚合上,他的脸立刻恢复阴柔暴憎的神色。
下楼。
直接出了大门。
他去找叶浩森喝酒。
想要白的,叶浩森却只给他红的。
“你小子有种,现在连你大舅哥都看不上了。”
叶浩森赔笑。
“哥,我也是没办法,爷爷下了死命令。”
“谁是你爷爷?”
阴暗无处发泄的傅宇恒冷笑。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攀傅家了是吧?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话太难听。
加上最近被肖惠云骚扰得不胜其烦,叶浩森这会也来脾气了。
把酒拿走。
“那您自便,要喝什么自己点。”
说完就甩脸出了包间。
傅宇恒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一个酒杯砸过去。
“我草TMD,现在谁都要给小爷脸色看。好啊,你们通通滚地远远地。”
出了酒吧门。
怒气难消,找了个角落抽烟。
旁边突然蹲过来一个人。
“嘿,傅少。”
“起开……”
傅宇恒刚想骂人,看到那人的脸愣了一下。
“你是那个游艇上的维修工?”
“是啊。跟傅少真有缘,又碰上了。”
傅宇恒一脸讥笑,狠狠踩灭了香烟。
“有缘?你这种人也配。”
“配不配都无所谓,反正我比傅少活得痛快。”
说着嘿嘿笑起来。
“上次让傅少尝一口都不敢,没意思。”
“滚开,离我远点。”
“你怕什么?又不会传染。就算传染了,以傅家的财力,供傅少你快乐几辈子都用不完,你有什么好怕的。”
傅宇恒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还是觉得心头憋屈地慌。
抬脚踢了踢身边的人。
“今晚怎么不吸了?”
“出来溜个弯不行啊!”
说着站起来,就想走。
傅宇恒鬼使神差喊住他。
“干嘛去?”
那人回头,嘿嘿一笑,路灯下青面獠牙的脸**漾着激**的神色。
“去快乐一下,反正你又不敢。”
“那玩意……真那么快乐?”
“你说呢?”
说完转头就走。
傅宇恒盯着他的背影,百无聊奈又苦闷不已的心蠢蠢欲动。
“草!”
仰起头暗暗骂街。
人斜斜站着,一只脚将迈未迈,虚虚在地面画着圈圈。
再抬头,人已走出一段距离。
咬一咬牙,脚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