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出院的时候,傅傲霆亲自来了。

手术成功,内科检查各项数据有所改善,深不可测的老人可能觉得凡事可留一线。

满脸慈祥,言语关切。

“你受苦啦!”

沈知言心存芥蒂,但面对长辈仍然礼数周全。

“谢谢爷爷关心。其实您不必亲自跑一趟。”

“爷爷就是想接你回家住几天。”

沈知言略感意外,眼睛看向傅怀瑾。

“回家?”

“是啊。术后康复也很重要,小李是专业营养师,让她给你调养几天。还有就是,你上次走得急,奶奶天天念叨你。”

傅怀瑾看出了沈知言的为难,开口帮忙拒绝。

“爷爷,言言马上开学了,老宅离学校太远。”

傅傲霆静静地瞥孙子一眼。

“这不还有几天嘛。”

拍了拍沈知言的肩膀。

“走吧。估计这会奶奶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顿了顿。

“还有那个小亲家,叫徐晓茵的,叫她有时间也来吃饭。”

老人的诚意到了这个份上,不好再推脱。

沈知言拉了拉又想开口的傅怀瑾,点头。

到了傅宅没多久,雅乔也来了。

见沈知言神色松弛下来,傅怀瑾这才跟着傅傲霆进了书房。

“听说你这几天都在医院,连公司每月一次的部门长会议都没参加?”

傅怀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婆做手术,我肯定得陪着。”

傅傲霆不怒自威的脸爬上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要因为宠老婆,把集团的事情都耽误了。”

傅怀瑾丝毫不让。

“所有工作如期推进,部长会我只是没到场,但全程远程视频参与。不知道爷爷说的耽误是指那件事?”

“嗯哼……”

傅傲霆瞪一眼孙子,垂眸。

“反正你心里要有数。”

老话重提。

傅怀瑾不想自己和沈知言的感情,又被拿出来斟酌掂量一番。

索性不回应。

傅傲霆也点到为止,言归正传。

“生物医疗的融资方案有进展吗?”

“嗯!”

傅怀瑾收回刚刚对抗的姿态,欠了欠身体。

“细则都跟李行长沟通好了,最快后天可以签订战略协议。”

“融资利率最后降了多少?”

“千分之0.8。”

听到这个答案,傅傲霆脸色微微动了动,欣慰的神采隐约可见。他本来提意傅怀瑾按0.5去谈,结果这小子虎得很,直接抛出1,最后敲定了0.8,也是超乎傅傲霆的意料。

又聊了其他几项事务,傅怀瑾这才起身离开。

在花园里找到沈知言。

“我先回公司,下班来陪你。”

抬头看向傅雅乔,眼神带点虚张声势的凶巴巴。

“你嫂子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别拉着她跟你疯。”

傅雅乔不满得撅了一下嘴。

“嫂子,我哥真的好偏心,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妹。”

沈知言笑。

转头看着傅怀瑾挺拔修长的身影走远。恰巧他回眸,两个人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本来一身凛冽的人勾了勾唇。

傅雅乔“啧啧啧”了几声。

“我大哥怎么只会对着你笑啊?”

沈知言回了回神。

“你哥也很疼你。”

“算了吧。刚从美国回来那两年,他笑的次数的总和,都没有现在一天对你笑的次数多。”

说着亲昵地挽着沈知言的手臂。

“嫂子你知道吗?我以前撞见过他跟沈羽菲一起吃饭,好家伙,全程一张冷漠脸,像个没有感情的陪吃机器人,话都不多说一句。”

傅雅乔看出了傅怀瑾的痴迷,也看出了沈知言神色忧虑。

她一直认为,哥嫂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傅怀瑾和沈羽菲之间的过往。

想借这机会,帮哥哥讨几句好。

但其实,沈知言心里狂风几度过境,狼藉重重叠叠,说不清道不明。

还是回应了善意的笑。

“谢谢你雅乔。”

“谢什么。反正嫂子你只要记得,我哥心里只有你一个就好啦。”

头歪到沈知言肩膀上。

“我就是发现你没有以前开心了。我哥那么爱你,你应该开心一点。人开心了,身体也会好得快。”

沈知言揉了揉她的头发。

刚好阳光透过树叶落下一地碎片,明晃晃的,独一份灿烂。

心情似乎轻快了一点。

两个人正准备回屋,外面的大铁门突然打开,有车进来。

车里有人喊:“雅乔!”

听到声音,傅雅乔本来明朗的脸浮起一层暗悔。

“妈妈?”

挽着沈知言的手也放开了。

“您怎么来了?”

肖惠云下车,一边靠近,视线落到沈知言身上。

“出院啦?都接到这里来照顾了,看来身体状况不错。”

绵里藏针。

沈知言懂。

还是轻轻笑着回应。

“肖阿姨,你好。”

肖惠云“嗯”了一声。

看向傅雅乔。

“妈妈不是来逼你答应的,我找傅怀瑾。”

傅雅乔悄悄松口气。

“我大哥走了。”

“走了?那我找傅老头。”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沈知言,板着脸。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丈夫吗?他把我儿子打了!无凭无据,差点把我儿子打死了,就因为你……”

“肖惠云!”

傅傲霆站在门口,生人勿近的气息一层层**漾开来,比烈日还灼身。

肖惠云咽了咽口水,把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

“进来说。”

傅傲霆扔下这几个字,转身上楼。

肖惠云瞥了一眼沈知言,又对傅雅乔尴尬一笑。

“你爷爷一辈子都这样,对谁都黑着一张脸。”

尔后跟上。

傅雅乔问沈知言:“我大哥把我哥打了?上次奶奶好像也说过,嫂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知言摇了摇头。

“不知道,兴许是工作上的事吧。”

这么说的时候,又想起上次管家躲闪的眼神,好像每个人,对那次打架都讳莫如深。

没有继续深想,进了屋,回房间休息。

晚上傅怀瑾回来之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饭还一起到花园散步赏月。

月光倾斜,晚风拂面。

沈知言挽着傅怀瑾的手,静静走了一段。

突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

“他们都说你有一次把傅宇恒打得很厉害,因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