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关系有一点回温。

吃了几天的药,按计划去做了检查,也预约了宫腔黏连的手术。

中间去了一趟傅宅看奶奶,傅傲霆脸色如常,也信守承诺,只要沈知言过去,必然不会出现傅宇恒。

傅宇恒呢,最近过得有点窝囊。

傅傲霆不仅约束他的自由,还不给好脸色;工作上处处被傅怀瑾压着;老爹像在下什么大棋,只会让他再忍耐,再忍耐。

烦躁不已,叶浩森的清吧也呆腻了。

这天跟了几个朋友出海玩。

中途返回船舱,一阵异样的香味,抬头,有个人正在窗口飘飘欲仙。

傅宇恒“呵……”一声,准备退出来。

那人却哑哑开口:“傅少爷,要不要来一口?人间极乐啊。”

傅宇恒回头看:不是他们一个圈的。

语气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谁带你上来的?”

那人不回答,继续口里的动作。

傅宇恒下意识又深深闻一鼻子,返回甲板。

“底下那个毒鬼谁带来的?”

安静了几秒,游艇主人开口:“帮忙维护主机的,我还以为他早下船了。”

又道:“别理他。我们玩我们的。”

傅家家教颇严,傅宇恒虽然好玩,但基本的底线还是有。但不知怎么的,那个人欲仙欲醉的神态,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来后刚好碰见叶浩森。

动了动心思。

“叶浩森,你说你家以前卖哪个的?你就没尝过?跟哥说说是什么滋味。”

叶浩森一时没反应过来。

尔后脸色变了变。

“哥,那玩意怎么能尝呢?别说尝,见都没见过。”

他只当未来舅子在试探他。

想了想,又举手发誓。

“哥,那玩意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懂,而且理解深刻。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碰。也从来没碰过。”

傅宇恒软绵绵的身体一激灵。

对,就是深渊。

自己到底在琢磨啥呢?

假模假式笑起来,拍了拍叶浩森的肩膀。

“你有这种认知就好。”

说完拿一瓶洋酒,猛灌了一口。

叶浩森赶紧拦住。

“哥,爷爷说了,不能让你喝太多。”

傅宇恒突然发飙,酒瓶重重拍在桌面上。

“连你也来管我!”

说完站起来。

“没劲,这日子没劲透了。”

说着出了酒吧。

盛夏的八月,夜也燥热黏糊。

烦闷到了极致。

往停车场走了几步,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

白天船舱里那个人?

猎奇的心再一次蠢蠢欲动,脚步鬼使神差就跟上去。

刚走了几步,电话响起来。

国外的号码。

回了回神,马上接起。

“妈……”

停顿了几秒。

“你要回国?”

……

这边,傅怀瑾的电话响起来。

接起时,脸色有冷漠坚硬的杀气。

“嗯……嗯……”

手指轻敲桌面。

“第一次没上勾很正常,按计划进行就可以。”

又道,“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

挂了电话,诺大的昏暗的书房,只有那对深眸闪着冰寒的微光。

新仇旧恨总归要一点点清算,既然不让能让他死,那就只能吊着他活……

“啪!”

突然到来的光亮让傅怀瑾瞬时回神。

“怎么不开灯?”

傅怀瑾收回眼底的锋芒,看向沈知言。

她刚练完瑜伽,神态沉静,眼神清澈,脸色清透裹一层浅浅的粉色,站在灯火中眼盈盈笑着,那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傅怀瑾伸出手把人拉到大腿上坐好。

深深叹息一声。

沈知言问他:“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傅怀瑾笑。

“没有。就是觉得你太美好了,我傅怀瑾何其有幸!”

沈知言转过头。

“傅总什么时候这么谦逊了?”

在他唇上点一下。

“你也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说完就挣开,站起来。

“汗太多,我先去洗个澡。”

傅怀瑾跟上去。

“一起。”

半推半就,但是每晚的日常交流还是要深入进行。

事毕。

沈知言告诉傅怀瑾:“我这个周末还要回乡下一趟。”

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老屋一片废墟,连个挂遗像、放牌位的地方都没有。

这次回去,陈伯提醒了一下。

沈知言赶紧张罗,定制了一套。

白天那边通知了,都做好了,可以找个时间挂起来。

沈知言想,还是等周末自己亲自回去一趟。

傅怀瑾听罢表态:“我也一起回去。”

“你周末不是有事吗?”

“那我也应该回去。孙女婿也算半个孙子。”

天气预报说周末又有雨,鉴于上次飞机迫停的经历,沈知言还是选择坐车。

想了想,当天去当天回太累了。

“周六白天你去忙,傍晚我们再出去。周天早上办完,下午回来如何?”

傅怀瑾满口答应。

“好,都听你安排。”

结果周六晚上,人刚到乡下,市办公室来电,京都来人了,第二天想见见傅怀瑾。

估计还是养老项目和生物医疗的事。

企业跟政府合作的项目,利益牵绊更加微妙。

不能推脱。

沈知言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明天一早你先回去,以后有时间了再回来给外公外婆上香就行。”

傅怀瑾略作思索。

“好。司机跟我走,保镖留下。同时我会让另外的车下午接你回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傅怀瑾就走了。

沈知言在陈伯的帮忙和指引下,挂像、立牌位、供香炉,尔后一起吃了午饭。

司机也到了。

正准备收拾东西出门,隔壁的隔壁家的张婶突然来了。

“哎呀知言啊,我去城里带孩子半年多,都不知道你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呢。”

“怎么两位老人家说没就没了呀!”

农村人真切的情谊和大嗓门,突然勾出一点悲伤。

沈知言微微低头,拿过杯子。

“婶子你喝点水。”

“好好好,你别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上柱香。等一下又要坐车回城里,孩子没人带不行,唉……”

忙忙叨叨上了香,喝了水,正想出门,又回头。

“对了,知言,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一脸不解。

“我儿子说我走的那天这里就火灾了。但是那天,我早上出发的时候,明明看到你回来了呀?”

沈知言错愕。

“我没有回来啊。”

“哦哦哦……这样啊。那可能真不是你。”

沈知言眉心打结,尘封已久的疑云又被掀翻开来。

“婶,你是看到了什么人了吗?”

“是看到一个女孩子,穿得很时尚,大墨镜,在你家门口到处看。”

沈知言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你确定就是火宅那天早上?”

“是啊。”看着脸色骤变的沈知言,一头雾水,“我刚开始以为是你,喊了一句,没有应。现在想想确实是认错了,打扮穿着看起来就不像。”

沈知言心头风起云涌。

是沈羽菲。

一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