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道年轻轻圈着沈山栀的肩膀,“别紧张,我派人去打听过了,是房主的儿子生病,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病,所以才搬来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房主和礼亲王有勾连,但是这个还得排查,你别操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要是搁之前,沈山栀听了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该操心还是操心,但自从怀孕后,家里凡事陆道年做主,挺让她安心的,所以现在她应下后真的把这话放心里,不再想那事了。

“那我回去看书了。”

“去吧。”

……

林间的小亭子里,沈山栀就着摇曳的花枝,倒上一杯红茶细细品着。

“那位漂亮的姐姐,可否给我一杯茶喝呢?”

沈山栀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只见院墙之上,坐着一位衣袂翻飞的青年,明眸皓齿、眼神明亮的模样,跟话本子里说的迷倒万千少女的贵公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可惜这行为这话,委实孟浪。

沈山栀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瓷器与石桌磕碰的声音清脆响亮。

“本夫人挽着发髻,这位公子你与我无亲无故却唤我姐姐,属实无礼,还有,翻到别人家院墙之上,更是无礼至极!”

青年莞尔一笑。

“这也是我家院墙,我坐在院墙之上是没问题的,要是真有问题,你家侍卫早就把我打下去了不是吗?”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就鹤子秋,是今天刚搬过来的,明天我家办暖家宴,我是来送请帖的!”

鹤子秋吹口哨唤来一只隼,腕一翻,一封精美的请帖出现在指尖,隼叼过请帖将其放到沈山栀眼前,也不逗留,放完就飞回去站到它家主子肩上。

它家主子也没有逗留,果断翻身跳下去。

那身姿矫健的,让沈山栀眉头皱的死紧。

“鹤子秋,刚搬来的,不会是道年说的那个特地过来养病的鹤家公子吧?这看着像是有病的样子吗?哦不对,确实有病。”

没病哪里会这么毛毛躁躁的打招呼。

香桃撇嘴。

“看样子可病的不轻,夫人您可别跟他有什么交际,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的。”

这话沈山栀是承认的,但她不接触,不代表对方的消息传不过来,这不今晚隔壁爆发出的巨大声响,硬生生把沈山栀吵醒了。

沈山栀捂着耳朵暴躁的坐起来。

“干什么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打铁呢!”

陆道年抱着她,一下下顺着她的背,“不生气了,生气伤身体,我让人去提醒隔壁一下,让他们安静点……”

话没说完就被沈山栀打断了。

“不用了,我听这动静,应该是那个叫什么鹤子秋的发病了。”

这话还真不带私人恩怨,因为她之前见过这种发病的场景,基本都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压迫了或者是长期被病折磨到癫狂了才会这样,这个时候去,甭管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那就让隔壁这样闹腾?”

“也只能这样了。”

沈山栀捂着耳朵倒回去,那姿势豪放的,把陆道年吓得心都快骤停了,“祖宗诶,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这样倒下去你不疼啊?”

“不疼,困,想睡觉。”

她一头拱到他怀中,声音含含糊糊的,听着可怜兮兮的。

陆道年怜惜极了。

给她捂着耳朵。

“我给你捂耳朵,你睡吧。”

沈山栀哼唧一声当做回应了,在他的安抚下渐入梦乡。

因为前一晚睡得不好,第二天她就起的晚了,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洗了漱坐在软榻上醒盹,就有人来传话了。

“咚咚咚。”

“夫人,隔壁鹤公子来道歉了。”

沈山栀倚着墙,长叹一口气,“真的是,晚上不消停,白天还不放过我,哎呀!烦人啊!”

喊归喊,该出面还是得出面,她满脸倦怠的让香桃把人带去会客厅,自己做了好一会心理准备,确定自己的表情不会太恶劣才出去。

她一出现,鹤子秋就扬起笑脸。

“陆夫人,我来道歉了,为昨天的冒犯,和昨晚上的惊扰,前者我可以改,但后者要改很难,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搬到这边的,如若接下来还有惊扰,请海涵。”

鹤子秋话说的漂亮,但沈山栀还是笑不出来,勉强牵起的嘴角疏离感满满。

“被吵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觉时的暴躁,可不是你这么一句海涵可以消解的,你有时间来我这说这些漂亮话,倒不如把毒药给断了。”

“看你这面色,是长期摄入微量毒药造成的,再吃下去,不需要一年半载,最多两个月,你家就得挂白幡了。”

鹤子秋面色一僵。

“长期中毒?”

他是有头疼的毛病的,当年从马上摔下来就有的。

一直以为是后遗症,这些年大夫看遍了,各种方子也吃了不少,没好转也就算了,还加重到现在连个好觉都睡不了,迫不得已才搬到这个身处繁华但又带几分僻静的地方养病。

沈山栀往椅背上一靠,微微把裙摆一提,利索的翘了个二郎腿。

“我看你不是没心眼的人,来之前应该调查清楚住在周围的人都是谁了吧,那你肯定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在医学方面上,我从来不胡说八道。”

“你信我,就去找个信得过的大夫好好查查自己入口的每一样东西,或者随身的物件,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身边人。”

“信不过的话,于我而言也没什么。”

要不是看不过眼一个人的身体被这样糟践,她才不会开这个口呢。

鹤子秋起身,正儿八经的给她鞠躬。

“多谢陆夫人提醒,我会好好检查一下的。”

好好检查四个字咬了重音,透出丝丝阴鸷,站在他身后的小厮一瞬间觉得自己完了,果不其然,回到府邸后,鹤子秋突然发作,一脚踹断他的腿。

看着他躺在地上哀嚎的样子,表情充满阴霾。

“能接触到我的药和我的贴身物件且不被怀疑的只有你,今天你把一切全盘托出,我就给你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