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落马的官员,都会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如果每一个我都因为片面之言而帮忙,那大齐就乱套了。”
沈山栀很清楚齐家是被冤枉的,但是她突然很好奇,齐霖羡敢这么找自己,是不是手里有什么证据。
只见齐霖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人人赞颂的沈大夫,我信你。”
语罢,他把一直随身携带的证据取出来,为了不让东西丢失,他特地在衣服内缝了个口袋,证据就被封存在口袋中,取出来花了点力气。
沈山栀看着被保存完好的书信,抬手接过,取出信纸查看。
纸上的内容,可以看出是内贼里通外合制造了齐家贿赂的假象,除了书信,她还在信封里找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玉佩碎片。
齐霖羡主动解释。
“这个是家里被抄的那天,从士兵身上掉下来的玉佩磕碎留下来的碎片,虽然小,但上面的纹路清晰。”
“我当时一看就觉得这不像是士兵会佩戴的玉佩,更像是某种身份象征,所以就把这个藏起来了。”
“但是家道中落后我人微言轻,不仅说不上话,还查不到什么东西,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只知道很有用。”
沈山栀指腹摩挲着玉佩纹路。
“你的直觉没错,这个确实很有用,这个是当今朝堂之上一位重臣的家徽,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在你家中落后崛起的。”
话尽于此,齐家家道中落的幕后黑手明了了一些。
齐霖羡表情扭曲,咬着后槽牙满眼愤恨。
“我要揭发他们!”
“拿什么揭发?这个玉佩碎片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算决定性物证的,你还得找人证等来辅助,就算你有力的人证物证俱全,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成功报案。”
做了亏心事,那户人家肯定一直在死盯着齐霖羡,他一直以普通人身份生活,不想那么多的话,他就可以平安到老,但一旦他开始想翻案,他面临的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刺杀。
这次被砸脑袋,估计就又能那户人家的手笔。
齐霖羡依旧坚定。
“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地位,我也不管翻案的路有多难走,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我父母死的那么冤枉。”
沈山栀欣赏这种执着。
“行,我可以帮你跟我夫君说说,但最后能不能翻案成功可不能跟你保证。”
只要得到这句话就已经够了。
齐霖羡站起来要鞠躬道谢,被沈山栀拦住。
“别随随便便弯腰,等会血一股脑冲着脑门去,你又要成为血喷泉了。”
齐霖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语言跟人真挚的道谢,随后在药童的搀扶下,慢慢的回到病**。
还坐在原地的沈山栀,透过半阖的门,隐隐看到齐霖羡躺回了**,齐温武就在床边为他忙前忙后。
画面忙碌中带着温馨。
“这兄弟俩感情还是可以的。”
香桃感慨道。
沈山栀却摇头。
“不见得。”
“你记得那些证据吗?齐家是因为内贼,才落得那个下场的。”
她把重音落在内贼二字上。
香桃倏地瞪大眼睛,声音下意识放轻。
“您是说齐温武……哦不,齐温武一家是内贼?”
沈山栀沉思了一下,“我觉得齐温武爹娘倒是没嫌疑,主要是齐温武。”
齐温武爹娘看着凶巴巴很没良心的样子,但其实这种人只能平时做点小恶,比如骂骂人为难为难人这样,至于把一个官家陷害至死,是做不到的。
所以齐温武嫌疑非常大。
香桃抿了抿唇。
“齐温武真的有问题吗?他看着对齐霖羡很好。”
“要是真的好,齐霖羡住他家这么几个月,不可能到现在都把那些证据缝死在自己里衣上。”
人信任依赖一个人的表现就是把自己的一切掏出来给人看,报仇这么大的事情,是不可能瞒的住的。
香桃恍然大悟。
“夫人您说的有道理,啧,真是没想到,看着人模人样的,心里黑成渣了。”
沈山栀倒是没什么感慨的。
“人嘛,表里如一我觉得才是奇迹。”
沈山栀这波反嘲讽,香桃给满分。
一直安静站在沈山栀另一边的清欢,轻飘飘的看了香桃一眼,“现在知道人心险恶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
沈山栀莞尔一笑。
“你俩啊,有时候看着关系挺好,有时候却这么不对付,还真是奇怪。”
清欢不以为意,“没什么好奇怪的,聪明人跟笨人总是没什么话题的,你说是吧,笨人香桃。”
说人笨也就算了,还带点名的。
香桃当场就想给人一个厉害瞧瞧,但袖子刚挽起来,就被沈山栀阻止。
“好了好了,别闹,这边看的差不多了,我今天出门还想买点润肤露,听云梦说西都新开了一家胭脂店,其中的一款润肤露一上架就时常卖断货,咱现在赶紧过去,希望还有。”
当时云梦一提,沈山栀就想去了,但琐事缠身,到现在才腾出时间。
她都开口了,香桃和清欢肯定不会再闹,一行人行动迅速的朝胭脂店去,齐温武看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眸光一闪,一边给齐霖羡拧帕子,一边温声询问。
“小羡,你刚刚跟沈大夫说什么呢?是说叔的事吗?”他叹气,“哥知道你心里一直接受不了叔婶的去世,但斯人已逝,你一直困在过去的时光里,对自己很不好。”
齐霖羡垂着的眼睫微颤,下一秒抬眼看齐温武,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哥你想多,我现在只是一个连行动都困难的废人罢了,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我刚刚也只是跟沈大夫解释一下我现在很安分,希望她不要因为我爹的事情,不给我治病了。”
一听这话,齐温武心中就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想呢,听说沈大夫可是一个非常爱民的大夫,肯定不会因为那点事儿,就不给你看病的。”
齐霖羡弯唇一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