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真的有在好好表现。
一个少爷,在百草堂勤奋积极的就像是一个得到活命机会的寻常子弟,什么脏活累活都毫不避讳去做。
这一天,做完一天最后一点工作的傅云一屁股坐在长凳上,随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掌柜的看他大冬天的累出一身汗,但还是笑呵呵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心中疑问,“小傅,你说你一个大少爷,来我们这做药童,每天累死累活的,图什么啊?”
“当然是图沈大夫的收徒机会啦!”
傅云清脆的声音和挑高的眉毛,无一不表现出年轻人的生机活力。
掌柜的在百草堂待久了,见到的都是病殃殃、有气无力的病人,乍一看到这样的活力,笑容都温和了不少。
“小傅啊,不是我打击你,想做东家的徒弟,不是简单的做个药童就可以的,你别看东家平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但是心里跟明镜一样,底线很清晰明了。”
“没有马上答应你,就意味着这件事没戏。”
掌柜的以为傅云会被打击到,都已经做好安慰人的准备了,没想到他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我知道啊,但是沈大夫没有直接拒绝我,我只相信,只要我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说话间,他脑袋里已经过完了一遍从药童成为沈大夫徒弟的幻想了,心里正乐着呢,已经关闭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声音很急促。
这么敲医馆的门,肯定是急症。
傅云飞快起身,一溜烟跑过去开门,一个发丝凌乱的青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傅云。
“我弟弟被楼上掉下来的东西砸到脑袋了!救命,救命!”
他说着让开身体,身后放置在地上的拖板车上,赫然是摆着一个头破血流的少年,伤口只被简易包了一下,压根没能止血。
此时此刻,少年脑袋下的那一块木板,已经被血液浸的发黑了。
傅云没有去挪动少年,而是飞快的去拿药箱,单膝跪在拖车前,手上一刻不停的去揭他脑袋上的布,揭到一半,被掌柜的拦住。
“你疯了!这是重症,你没法治,得让大夫来!”
傅云挣脱掌柜的的手。
“来不及了。百草堂晚上没有值班大夫,住的最近的大夫来这里少说也要一刻钟,而耽误的这一刻钟时间,足以要了这人的命。”
“掌柜的你信我,我敢上手,肯定是有依仗的,如果我最后没有把人救回来,我把自己的命赔给你。”
最后半句话,傅云是对着青年说的。
清澈的狗狗眼里是满满的坚定,这份坚定不仅让青年给了他信任,也让掌柜的松了口,但到底事关人命,他一边纵容傅云给人医治,一边遣人去请住的最近的大夫。
傅云不在乎掌柜的的举动,在得到允许后,他全身心投入到诊治中。
还有点幼态的小脸绷的紧紧的,拆布处理伤口上药等一系列动作,做的又稳又妥帖。
掌柜的一颗心可算是完全放下来了,注意力也舍得分散到其他地方,因此发现了傅云在轻颤的腿。
“小傅,坐着给人处理伤口吧,你虽然年轻恢复的快,提前这么久把板子给拆了,但这样跪着,对腿的伤害很大,到时候复发了怎么办?”
傅云毫不犹豫的拒绝。
“就这样跪着,这个姿势方便我给人处理。”
看着他的犟样,掌柜的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东家给人治病时的模样。
啧,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在掌柜的想七想八的时候,之前派人去请的大夫,被药童半拖半拽的带来了,等大夫能上手了,掌柜的就把傅云拉下来让位。
傅云嘟囔着。
“我都快弄好了!”
“好了祖宗,拉你下来不是要否定你,而是为了你这条腿着想啊,再跪下去,躺病**的就得多加一个你!”
傅云闻言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腿,刚刚注意力全在病人身上,没觉得腿怎么样,现在歇下来了,刺痛感一下子就传来了。
他皱着眉小心的动了动腿,确定没大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好着呢。”
“好个头,自己就是学医的,却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要不是掌柜的把你拉出来,你估计能跪到自己腿断。”
不知打哪来的沈山栀骂了傅云几句,扔给他一颗药丸子,随后目不斜视的来到拖车边上,没有亲自上手,只是口头指挥那位大夫做事。
看着很是漫不经心,但效果极好,少年的唇色一下子就有点血色了。
青年大喜过望。
“神医,您是神医,求求您救救我弟!”
青年因为激动,声音都破音了,但沈山栀平静依旧。
“你别激动,现在给你弟弟诊治的大夫,也是功底够硬的,他足以救你弟了。”
她刚刚出声指示,只是担心少年撑不下去,这才用一个辩解有效的偏法先把人的情况稳定下来一点。
青年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中莫名安定,不再多言,静静地等着结果。
但结果还没等到,一声又一声哭骂先涌进他的耳朵,他当即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声音也控制不住的抬高。
“娘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羡弟受伤了不治干嘛,躺在家里等死吗?”
“还是你们操心钱?那更不需要操心了,羡弟他爹妈给他留了很多钱,因为羡弟来咱家跟咱一起住,那些钱也由你们保管了,现在把钱拿出来,就够羡弟治病了。”
青年他娘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什么钱什么钱!全拿出来治好了他,但他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可别跟我说吃咱家的喝咱家的,你还没娶媳妇,家里那点钱都是给你攒着娶媳妇用的,是不可能拿出来养他的。”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娘你非要这样吗?如果这次不把钱拿出来,羡弟死了,那笔钱你是不是要吞了?”
被点明了心思,青年他娘的表情就有点不自然了,但显然是还想说点什么,但被她丈夫捅了一肘子。
“行了,把钱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