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站在陆道年边上,看着他灵活的手法啧啧咂舌。

“没想到啊,将军您竟然挺擅长做饭的。”

“当然啊,当时在五里镇时,不敢说家里的一日三餐全靠我,但是至少有两顿是我自己动手做,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媳妇第一次下厨的……情况。”

他“惨状”二字都要脱口而出了,在余光瞥到沈山栀的身影时,话锋一转,换了个形容词。

一直在关注他的沈山栀闻言,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算他会说话。

她收回心神,开始全心全意的做饭,半晌后,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鱼片就上桌了。

看着汤里明晃晃的辣椒,陆道年挑眉,“你确定自己现在可以吃辣椒?”

沈山栀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肉,嗷呜一口吃的香喷喷,“有什么不能吃的,只要能吃下去,都是好的,你快尝尝,这个鱼肉真的好好吃,常天你真的有心了。”

常天笑的开朗。

“还不是听陆将军说陆夫人您孕期胃口不太好,所以我抓到这个鱼后,马上给您送来了,您要是喜欢,我以后多注意注意,努力再抓一条。”

沈山栀欣然应下。

“那我就先提前谢谢你了,来来来,你也试试我的手艺,别的不敢说,这道水煮鱼片我一直煮的不错的。”

她边说边热情的招呼丫鬟给常天布菜。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沈山栀休息一下就打算去店铺看看,陆道年不放心她自己去,把常天打发走后就跟着她出门了。

外边天气很好,沈山栀趴在窗框上,隔着一层纱看着外边的风景,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之前拦车申冤的事情,“安宁王一家现在解除禁足了吗?”

“还没呢,说是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解除禁足,但能下达这样的指令,就意味着圣上不打算让他们回到权利中心了,所以他们一时半会,是抄不完的。”

沈山栀一下子就领略到了陆道年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样也好,但我们不能松懈,得时不时去关注一下他们,我总觉得他们不会束手就擒。”

她的怀疑完全是对的,此时此刻的安宁王府内确实在谋划下一步了。

安宁王端坐在长桌首位,因为衰老耷拉下来的眼皮,把眼中的精光挡了个大半,粗哑的声音在安静宽敞的屋内响起。

“安宁王府,到了最危急的时候了。”

“圣上存了贬王府的心,这个时候,不管我们如何表忠心都是没用了,既然如此,不如另辟蹊径。”

安宁王停了一下话头,眼皮往上提了一些,视线如鹰般扫视了一遍站在自己面前的子孙后辈,长久的养尊处优,让他们的从身到心都带了几分矜贵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短暂的落魄可以抹去的,但是长久的落魄,却可以轻易地抹掉的这些矜贵和清高。

他不允许那种情况出现,他要赵家荣耀百世。

“自立门户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可以拥护有本事自立门户的人,只要新帝上位,赵家必然荣耀永存。”

安宁王说这番话时,语气很平和,就像是说明天吃什么一样,但其他人却沸腾了,众多人刹那间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一派反对。

“现在的圣上已经看不得王府好了,王府要想重现以往辉煌,拥护一个新帝是极好的选择。”

“不行,圣上能登基,手段不能小觑,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做,兴许还有一线生机,谋逆的话,必死无疑!”

“什么死罪不死罪的,你摸着良心说,我们什么都不做,真的会有一线生机吗?”

这句质问掷地有声。

屋内一瞬间安静了。

安宁王抓到这个空当,用力拍了拍把手,沉闷的声音镇住所有人心神。

“吵什么?我是通知,不是商量,我们现在只有这么一条路了,与其在这为一个既定的结果争吵,不如想想,要什么把当今圣上拉下皇位。”

他已经有想法了。

当今圣上年轻时很打拼,现在年纪大了,一身病根,就算有沈山栀一直在为之调理,但肯定有顾不到的地方,他们完全可以抓这个空当,给圣上下毒,让他身上的病根放大化。

到时候就算圣上去世,不管谁来验尸,绝对都是病逝。

安宁王垂眼挡住眼中的精光和喜悦。

其他人见状都知道真的劝不动了,而且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劝不动,那就好好想想怎么帮忙,要不然一旦事情败露,全府上下都得死。

等他们把短时间内能想出来的法子都告知安宁王后,才在安宁王的示意下一个个离开,留在最后的是赵安如。

她还是那副苗条的身姿,漂亮的面容,但是之前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她原本十分外露的嚣张跋扈的模样收敛了不少,乍一看还真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但一开口就破功了。

“祖父,我觉得想让圣上病逝,第一件事是杀了帮他治病的沈山栀。”

安宁王定定的看着她。

“私心很重啊小如,但这个提议是可取的,但沈山栀有孕在身,陆道年护她跟护眼珠子一样,身边明里暗里的护卫多如牛毛,突破这些护卫弄死沈山栀,不是个简单事。”

“没关系,我可以出面。”

赵安如自信极了。

“我之前和沈山栀发生过很多次冲突,我可以跟圣上说,我最近抄经抄出新境界了,觉得自己之前跟沈山栀起冲突没道歉是很不对的,所以我现在想亲自对沈山栀道歉。”

“这个借口,圣上多半不会拒绝,祖父您可以去联系您要拥护的那人,想办法在那点见面的时间里做点什么,就算不能让她马上死,怎么的也要让她小产!”

赵安如说到最后情绪就压不住了,最后那句话声调忍不住拔高。

安宁王抬手,手心朝下压了压。

“小如冷静,沈山栀怀孕也快五个月了,让她小产,最少最少也能要她半条命,所以我们肯定会想办法让她小产的。”